「阿西婶,你来啦!」清朗的声嗓蓦地在门口扬起。
是朱挽香。她不知何时回到屋里,正倚门站著,樱唇浅弯,似笑非笑。「欢迎光临,这两天没见到你,我正想著呢。」
「你!跑哪里去了?」正开心碎嘴的阿西婶一时有点心虚,咳两声,板起脸。「店开著也不顾一下!」
「我去买东西,没想到镇长太太这么怀念我的咖啡,请过来,我煮给你喝。」
「谁说我是来喝东西的?我是来看看,你这间店倒了没?」
「那恐怕要令你失望了,我还在想,把空房间整理整理,说不定也能当民宿,租给客人。」
「你发什么神经!明知道是赔钱的生意还一直做?」阿西婶怒吼。「你这丫头,到底什么时候才肯甘愿滚出去?你不知道这里没人欢迎你吗?」
「这里是台湾的土地,我是台湾的公民,没人有权利赶我走。」相对于阿西婶的愤慨,朱挽香显得气定神闲,两、三句话便撩拨得她眼眸喷火。
叶圣恩默然旁观这一幕。
既然阿西婶是镇长夫人,在这座小镇肯定有相当大的影响力,但面对她强力的排挤,朱挽香却是不为所动。
这女人,很倔强。他静静寻思。
又经过一番针锋相对,朱挽香忽然笑著提议。「来者是客,镇长太太要不要尝尝我新酿的橄榄?」
阿西婶闻言,脸色顿时大变,忽青忽白。「你酿橄榄?那不是……我们家文成最爱吃的?」
「是啊,我就是照他教给我的秘方酿的--」
啪!
一记响亮的巴掌划破了空气,也划伤了朱挽香的脸,在颊畔留下一道细小的血痕。
叶圣恩惊骇不已,朱挽香却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一声不吭,唇角那弯笑,弧度不改。
「贱人!以后不许你再提起我儿子!」撂下狠话后,阿西婶悻悻然地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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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叶圣恩关怀地探问。
她摇头,轻抚刺烫的脸颊,指尖挑起一抹血,怔仲地望著,好半响,才转向他。「你刚刚看戏,看得很高兴吧?」
他一震,知道她表面是嘲讽他,其实是嘲讽自己。
他深深地望进她迷蒙的水眸,希望能寻到一丝深埋的线索。「那个阿西婶,为什么这么讨厌你?」
「她不是讨厌我,是恨我。」
「为什么?」
她凝娣他,眼神空灵。「因为我害死了她儿子。」
瞧他方才的表情,好像猛然吞了颗卤蛋似的,真好笑。
朱挽香站在吧台前,一面煮咖啡,一面偷偷瞟向坐在窗边那桌的男人。
他坚持不肯再待在房里,拄著拐杖走出来,还指定要点一杯最浓的Espresso咖啡。
他绷著脸望著窗外,峻薄的方唇抿成一直线,勾勒出坚定的意志,也微蕴著怒气。
气什么呢?气她跟阿西婶之间的恩怨吗?那不关他的事啊!
朱挽香幽幽叹息,举起咖啡壶,利落地将里头的**斟进绘著兰花的骨瓷杯,她倒了两杯,端过去。
「客人,请慢用。」她将咖啡搁上桌,然后在他对面坐下。
他似笑非笑地扬眉。「没想到你们这家店的老板娘,还会陪客人喝咖啡,服务真周到。」
「是啊,很感动吧?」朱挽香当然不会傻到听不出他在讽刺,但奇怪地,她一点也不生气,只觉得好玩。
「是挺感动的,不过你这杯陪喝的咖啡该不会也要我付钱吧?」
她闻言,噗哧一笑。「你如果想请我,我也不反对啦!」
他瞪她。
「OK,那这杯算我请你。」她笑盈盈地示好。
他愣住,一时竟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