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挽香!」他懊恼地唤。
她回过头,脸蛋水痕交错,与他同样狼狈不堪。「你怎么也来了?」
「我来带你回去,你不能一直呆在这里!」
她仓皇地摇头。「我不能丢下它在这里!」
瞧她说话的口气,仿佛那盆兰花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他拧眉。「如果风雨吹一个晚上,你就打算在这儿待一个晚上吗?」
「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能平安把它带回屋里,就一定要在这里守著它。」她很坚决。
坚决得令他火大,不禁低吼。「朱挽香,你是笨蛋!花比人重要吗?为了一盆花感冒受寒,值得吗?」
「总之我要留在这里!」她倔强地表明决心。「你快回去,别管我。」
教他怎能不管?「跟我走!」他钳住她臂膀,强悍地想拖走她。
「你走开啦!」她使劲抗拒,尖锐地呛声。「你凭什么管我?就算我在这里淋整夜的雨,又关你什么事?」
「我看不下去,你跟我回去!」
「我不要,你要是看不下去的话,你走好了,离我远一点,不要管我!」
「你--」他绷紧下颔,射向她的眸光清锐如刃。「你意思是要赶我走吗?」
「对,你走!滚出我的房子!」
他狠狠瞪她,眼里一下起火,一下又黯灭,变换著万千情绪,终于,撇过头,语气冷冽如冰。
「好,那我就不打扰你了,我马上离开。」
他转身,也不拿拐杖了,扶著受伤的左腿,踉跄地踱回屋里,进房收拾行李,一面收拾,一面感到胸臆里熊熊烧著漫天怒火。
他很生气。
这情绪对他而言,很陌生,太强烈,太具毁灭性,太无法控制,不像他该有的,收拾行李的动作忽地凝住了,手臂在空中定格。
他是怎么了?如此怒气冲天,一点也不像平常的自己。
*****
叶圣恩茫然坐倒床沿,玻璃窗被拉开了,探进朱挽香雪白的脸蛋。
「你真的要走?」
他怔望她。「你是来留我的吗?」
「我……怎么可能留你」她否认。「我是怕你的腿还没好,不方便开车,万一到时发生什么事,还要怪到我身上。」
她说话的口气总是那么尖利,但在风雨呼号中,听来竟显出几分奇异的柔弱。
叶圣恩顿时明白。
她的确是来挽留他的,虽然她嘴硬地不肯承认,但若不是想留他,又何必冒著危险过来开他的窗。
睢她站在窗外,全身颤抖著,像一朵随时会在风中凋零的小花,他真怕她因此受伤。
「我想到办法了。」他忽地柔声扬嗓。
「什么?」她一愣。
他微微一笑。「你等著,我会把你跟兰花都带回来!」
其实很简单。
他只是找来一个够大的纸箱,将兰花装进去,用强力胶带一层又一层地封箱,然后交给她,一路小心翼翼地捧进屋。
在纸箱的保护下,强风骤雨一时还伤不了兰花,进了屋,就安全了。
「唉,我真是笨。」
*****
朱挽香将从温室救回来的蝴蝶兰,抱回二楼卧房,轻轻地搁上五斗柜,柜里还摆著一个天使娃娃瓷瓶,以及一方相框。
「这么简单的方法,我居然没想到,一定是那时候太慌了。」她对相片上的男人笑,他也回以温暖的笑容。
「现在已经没事了。」只是忆起方才的惊慌失措,她仍不免心有余悸。她走进浴室,洗了个热水澡,放松紧绷的神经,在水瀑冲刷的声响中,她仿佛听见了从前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