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沈括是被吵醒的，女孩断断续续的哭声吵得本就身体不适的他，更加头疼——
自从他为了救差点溺水的小秦胭，而感冒发烧之后，那小姑娘每天定时定点都到他床边哭，简直吵死人。
早知道就不救她了……
这个念头一出来，立马又有第二个声音跳出来反驳——可是她是因为他的一句话才跑去摘荷花，才会不小心失足落水的。
他只是随口一说而已，谁知道她会真的跑去摘那劳什子的荷花！真是蠢死了！
——但她还是因为你才会溺水。
她是因为蠢！
——那你为什么不干脆眼睁睁看着她溺水算了？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甩掉她？只要你说没看见，也没人会怪你的，不是吗？
……闭嘴！
经过内心的一番天人交战，他更郁闷了，认为自己错失良机。
偏偏旁边的女孩还哭个不停——
他不是很能理解才认识一两个月，她为什么能趴在他身上哭得撕心裂肺，仿佛他下一秒就要驾鹤西去一样。
况且就算他真的死了，应该也跟她没什么关系。
他对很多人来说，都是个不小的麻烦，所以很多人都希望他消失——
他很早就意识到并且熟知这一点。
“喂！你好吵啊。”
男孩不耐烦地呵斥了一句，然后转过身子背对着她。
女孩果真停止了断断续续的呜咽，只不过投射在墙上的黑影，却还时不时地耸动着。
男孩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又转回身子，果然见她泪眼汪汪，双手捂着嘴巴，无声的抽泣。
“你为什么要哭？”
男孩高烧之后的嗓音呕哑嘲哳，听起来就觉得很难受。
女孩好一会儿才放下手，吸了吸鼻子，哽咽道，“你是因为我才生病、难受的……”
“那你哭有用吗？你在这哭我的病就能好吗？”
女孩连忙摇了摇头，“没用……”
“那你还在这哭？”小沈括听的直皱眉。
女孩立马瘪了瘪嘴，“看你难受，我也难受……”
“我死了，你会很难受吗？”
“你才不会死！”
女孩大声反驳，“我每天都坐在你旁边祈祷，求他们保佑你平安，哪怕是用我的命换你的命也没关系！”
“……”
沉默。
一段好长时间的沉默之后，男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真想敲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装的都是水？”
真是又蠢又能哭。
“我只是担心你而已……”
女孩抽抽搭搭的声音惹来男孩的不满，“你到底在担心我什么？我们很熟吗？也不过才认识两个月而已……”
“你这么费尽心思地讨好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以为，只有弱者才会为了生存，去讨好强者，她的确算是弱者，但他也只不过是个比她好不了多少的、需要依附别人的可怜虫而已。
女孩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他才会高兴，因为好像无论她做什么，他都不高兴。
“因为……我想让你笑。”
憋了半天，终于从憋出几个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