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长公主并没有注意到长孙兰芷的面色变了数遍,依旧大大咧咧地拉着长孙兰芷说东说西。
约莫过了两个时辰,高悬的太阳早已经不见踪迹,安平长公主终于将想说的话都说完了。
长孙兰芷并没有邀请她留下来享用晚餐,只是淡淡地陪笑着,直至送她到未央殿门口。
末了,安平却又转过身来,神情怪异地扯了扯长孙兰芷的袖子:“皇嫂,还有一件事,我刚刚忘记说了。”
安平长公主凑到长孙兰芷的耳旁,神神秘秘地说道:“皇嫂,明日皇兄生辰,我会帮你留坐席的。”
得知自己要前去赴宴的消息,长孙兰芷笼在衣袖里的两个大拇指不由抵在了一起。
安平长公主没有注意到长孙兰芷的小动作,还冲着她眨了眨眼,调皮地笑道:“皇嫂最喜欢皇兄了,不知这次送什么给皇兄呢?”
说完,她以袖遮面傻笑了一阵子后,才舍得离开。
……-
长孙兰芷回到寝殿,想起安平长公主所说的话,不免有些踌躇。
“锦心,明日的皇上生辰宴会,我不去行吗?”
皇帝生辰宴会的场面肯定不小,她若是去参加,保准会遇上一些前来找麻烦的妃嫔;她若是称病躲在寝殿里,那肯定会惹来更多的麻烦,比如皇帝的愤怒。
锦心正趴在雕花大**擦着凉席,回头答道:“娘娘说什么玩笑话呢!娘娘那么喜欢皇上,又怎么肯错过皇上的生辰宴会呢?为了这次宴会,您在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忙着准备送给皇上的礼物了。您瞧,这副刺绣还差几针便可以收尾了!”
长孙兰芷无奈地看着锦心塞过来的刺绣,上面的图样正是鸳鸯戏水。她随便拿起翻了翻,精致的针脚,华美的花纹。她不过是片刻之前才知道明天是那个皇帝的生辰,但现在连礼物都是现成的了。
即便自己明天前去赴宴,这副刺绣也是万万不能送出手的。鸳鸯戏水,多么**裸的告白邀宠啊。
于她而言,当前首要的便是低调,若让其他妃嫔得知她送给皇帝的生辰礼品是这幅刺绣,她不被那些女人的眼神杀死才怪。
沐浴更衣后,倦意袭来,刚好锦心整理好了大床,长孙兰芷顺势躺了上去。
第二天一早,锦心便开始张罗,将箱笼里的衣物都翻了出来,一件一件摆放开来,只等着长孙兰芷挑选。
“娘娘,今天是梳流云髻还是反绾式,对了,要配上那套翡翠攒金头面!还有那个白玉镯子……”
长孙兰芷伸了个懒腰,随手指了指:“就那件衣服好了,至于头发,随便梳个简单的吧。头面什么的不要,一根玉钗就够了。”
反正只是去露面应付一下,又不用讨那个皇帝欢心,自然不用太过隆重。
锦心有些失望,觉得自家小姐应该更加主动积极一点才对。她心里想着,手上并未闲着,终究还是按照长孙兰芷的吩咐行事。
……-
乐裕殿,灯火通明,金碧辉煌。
长孙兰芷去得不早不晚,低着头随人群进了大殿。不认识她的人见她衣着简朴,只当她是个不得宠的小妃子。
长孙兰芷随便找了个位子坐下,或许是过于偏僻的缘故,周围竟是一些品位不高的,没有人认识她。
皇帝李丛锦在内侍的陪同下坐到了大殿中央,他的身旁仅设两席,左测的是安平长公主,右侧则是锦绣殿的林贵妃。
大殿两旁坐着有品级的妃嫔们,一个个妆容艳丽,时不时地偷眼往大殿中央探去,希望皇帝能多看自己一眼。
李丛锦正襟危坐,脸上的笑容标准而公式化,眼底毫无波澜。对他来说,庆祝生辰不过是个仪式,给那些妃子一个邀宠的机会而已。
林贵妃原名林欢如,本是李丛锦为太子时的一名东宫宫女。李丛锦登基后,便将她破格提升成贵妃,并将六宫掌印交给她。
这些年来,李丛锦身边的女人一批接着一批地换,但只有这位林贵妃从未失宠。加之林贵妃管理六宫之事井井有条,处事沉稳大方,六宫上下,从未有人胆敢敢冲撞于她。
林贵妃轻轻扫了一眼,将底下那些姿色出众的嫔妃们的神情收入眼帘。无一不是如此虚伪地笑着,眼睛都饥渴地盯着自己身旁的男人。
呵呵,真以为悉心打扮,便能将皇上的心勾走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