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狄阿娜夫人与岳父的意见,大概绝不会与外人谈到吧?上流社会,艺术界,到处都有搬嘴弄舌的人,必须提防。别因为对方在这些问题上与你看法相同,便流露出你的心腹(一个人上当最多就是在这种场合)。特别对你岳父的意见,你务必“讳莫如深”,只跟我们谈;便是弥拉前面也不宜透露,她还没有到年纪,不能冷静分析从小崇拜的父亲。再说,一个名流必有或多或少忌妒的人:社会上对你岳父的议论都得用自己的头脑来分析过,与事实核对过;否则不能轻易信服。
最后,得告诉你评论周文中的材料迄未收到。访美节目确定后,务必告知;你没空,可嘱弥拉代笔。
前信(E-29)已说过,最近两包节目单,一包包扎极好,另一包太马虎,送到时纸袋撕破多处,若无细绳四周捆住,早已半路上零落散尽,到不了上海了。只消看看我们寄你各物的包装,就可学会如何防止邮递时的意外。寄唱片尤须注意,一切已详前函。
四包乐谱收到没有?还要吗?若要,可先将名单开来,我们当在明年一月下旬寄出。
国内今年灾情仍严重,据中央报告,明年生活可能还要艰苦。
暂时带住,希望本月内还能收到你的信。一切珍重!
爸爸 九月十四日晨
前几日细细翻阅你六〇、六一两年的节目,发觉你练的新作品寥寥无几。一方面演出太多,另一方面你的表达方式与技术正在波动与转变,没有时间精力与必要的心情练新作品。这些都不难理解;但为长久之计,不能不及早考虑增加“曲码”的问题。预计哪一年可腾出较多的时间,今后的日课应如何安排以便挤出时间来,起居生活的细节应如何加速动作,不让占去很多工作时间……都有待于仔细筹划。
在英国演出现代作品的机会太少,在美澳两洲是否较多呢?可是放下已久的东西,如在华沙时练好的普罗科菲耶夫与肖斯塔可维奇的奏鸣曲,以及巴托克的协奏曲,恐非短时期的温习就能拿出去登台,是不是?可是这一方面的学习计划不妨与我谈谈!
爸爸 又书 九月十四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