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鸿藻和这些人搞在一起,就在晚清的政治舞台上形成了一个重要的党派——清流党。所谓的清流党,就是那些以批评弊政、参劾权臣为己任的清高自傲型言官群体,这些言官在朝廷上都有一定的名望和地位,但无多大实权。他们擅写声讨、参劾一类的奏折,其角色相当于政府的内参记者,常常搞得大臣们心生嫉恨,也常令慈禧和皇帝下不来台。
晚清的清流党可分为“北清流”和“南清流”两个派系,“北清流”就是以李鸿藻为首的北方籍清流人士。“南清流”则是以军机大臣沈桂芬、户部尚书翁同龢为首的南方籍清流人士,主要成员有盛昱、王仁堪、志锐、文廷式、黄绍箕、丁立钧等人,这股政治势力一直延续到清朝末年,是力挺光绪皇帝的中坚力量,也称为帝党。
“北清流”和“南清流”也经常掐架,但他们的政治思想和立场却空前一致。清流党的工作看似很给力,但他们实际都是一帮激进刚正的言官。不过,明清两代是言官兴盛的时代,清流党的出现,也是时代的产物。
加盟清流
同治九年(1870年),张之洞从湖北挂职期满回京后,就和潘祖荫、李慈铭、王懿荣、陈宝琛等一帮词界名流搞在一起吟诗踏青。这帮人都是愤青,张之洞明显受到了他们的影响。
七年之后,张之洞从四川挂职期满回京,又和这帮人搞在一起,特别是陈宝琛,他已成为李鸿藻手下的得力干将。
这次回京,帝国领导结构和人事关系发生了巨大变化,没人顾得上张之洞,他很失落,日子过得很苦。原来和他吟诗踏青的那帮哥们儿都升了官,可他还是一个不入流的官员。在这种情况下,他自然而然会对帝国及其领导层产生一些看法。他的那些看法与陈宝琛那帮人不谋而合,在陈宝琛那帮人的影响下,他也渐渐产生了一颗愤世嫉俗的心。通过陈宝琛,张之洞又结识了张佩纶、黄体芳、宝廷、邓承修等清流干将。
在这些人当中,张之洞和张佩纶(1848—1903,河南丰润人)的关系最要好,张佩纶是同治年间的进士,两人都以学问渊博著称,并结成了铁哥们儿。
在清流党中,张之洞深受李鸿藻器重,他们性情相近,非常合得来。在清流这个大家庭中,张之洞似乎找到了久违的温暖,于是他欣然加盟其中。
无奈的选择
张之洞知道清流党是怎么回事,也知道那帮人都是愤青,他不想当愤青。但在一些客观条件的制约和影响下,他还是别无选择。
首先,他出身官宦家庭,从小接受正统而严格的儒家思想教育,满脑子都是家国天下,张口闭口都是忠君爱国。同李鸿藻一样,他也接受不了恭亲王和李鸿章等人对外妥协求和的政治主张。在政治思想上,他们步伐一致。
其次,他性格耿直,作风清廉,这一点也和李鸿藻等人相通。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就这样搞在了一起。
再次,他回到北京后,没有得到帝国领导层的提携和关照,他很失落,也很窘迫,于是想找一个可靠的靠山。
在当时的京城高官中,李鸿藻是最佳的靠山人选。通过李鸿藻的任职履历,张之洞看出了一个门道:慈禧有意培植以李鸿藻为首的清流党势力,就是想通过清流党来制衡恭亲王和李鸿章等洋务派势力。因此,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期内,李鸿藻和他的清流党都会受到慈禧的倚重。
如此说来,李鸿藻就是晚清政坛一只绩优股,身价不菲,如果选择他长线投资,那么一定能获得永久性分红。于是,张之洞就选择了他。张之洞选择李鸿藻,不是无奈的选择,而是双向选择。在他选择李鸿藻的同时,李鸿藻也选择了他。李鸿藻和张之洞的族兄张之万同朝为官多年,两人交情甚好,退休在家的张之万虽不能直接关照张之洞,却把这事托付给了李鸿藻。有了张之万的托付,李鸿藻就不得不关照张之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