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南清流党主将、翰林院侍讲盛昱站出来了,他非常不满地质问朝廷和慈禧:“越南两镇失守,徐、唐二人当然罪不可赦,可身为朝廷枢臣的军机大臣们是不是也要追究责任啊?”于是,他又上疏参劾恭亲王等军机大臣失职,要求朝廷追究其责任。
盛昱对恭亲王的参劾倒是符合慈禧的心意,她看清了形势:恭亲王等人妥协求和、消极怠战,是导致越南两镇失守、法军得寸进尺的重要原因。
目前,朝野上下抗战的声音震耳欲聋,作为国家最高领导人,我要是一再坚持妥协求和的话,肯定无法向臣民们交代。那么,我只能顺应臣心民意抗战了。但要抗战,必须要罢免把持军政大权的恭亲王等人,而且要在抗战之前罢免他们,否则就无法抗战!
慈禧早就想罢免恭亲王了,只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时机和借口。现在,时机到了,借口也有了,那就是他一心妥协求和,最终导致越南失守,清军屡屡败退,法军步步进逼,甚至追打到了国门,这实在有损国威!
就这样,慈禧使出了一个狠招:罢免恭亲王的军机处领班大臣兼总理衙门大臣的职务,削去了他的一切军政大权。慈禧罢免了恭亲王还不过瘾,还把恭亲王领导下的军机处和总理衙门班子成员全部撤换!
这些人是大学士宝鋆、吏部尚书李鸿藻、兵部尚书景廉、工部尚书翁同龢。
接替总理衙门大臣的是庆郡王奕劻(1838—1917年,满洲镶蓝旗人),奕劻是乾隆帝第十七子永璘之孙,自幼过继庆郡王绵慜为嗣,后历封贝子、贝勒。他一直巴结、讨好慈禧,慈禧便令他出任总理衙门大臣,可他却是庸碌之辈。
撤了旧的班子后,慈禧又组建了新的军机处班子,领班大臣是礼亲王世铎,成员有吏部尚书张之万、户部尚书阎敬铭和额勒和布、工部侍郎孙毓汶、刑部侍郎许庚身。此事件史称“甲申易枢”(农历甲申年)。
在新的军机处班子中,礼亲王世铎(1843—1914年)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第二子礼王代善的第九代孙,他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只会谦虚礼让,迎奉上司,就连见了慈禧身边的大太监李莲英,也礼让三先。
张之万和阎敬铭就不必介绍了,做官能做到这个位置,他们绝对是功德圆满。
额勒和布(?—1900年,觉尔察氏,满洲镶蓝旗人)和阎敬铭同为户部尚书,而额勒和布是满人,因此他又被称做满尚书。在清朝,京官一般都设一满一汉,名义上是体现满汉平等,实际上则是相互制约,这是皇权之术。
工部侍郎孙毓汶(1833—1899年,山东济州人)也是一个善于迎奉讨好之人,他和大太监李莲英义结金兰,深受慈禧信任。宫里只要有一点儿风吹草动,他都能通过李莲英详尽掌握,从而见风使舵,见异思迁。
许庚身(1825—1893年,浙江杭州人)因为办事干练也深受慈禧赏识,但他这个人却不像礼亲王世铎和孙毓汶那样逢迎上司,讨好权贵。在对待法国的态度上,他坚持认为“驭夷无上策,可主战,不可迁就”,在这方面,他的主张和张之洞相当一致。
从表面上看,新的军机处班子,并非都是一路人,但细究之下,不难发现一个问题:这些人都和醇亲王奕譞有关。
首先,礼亲王世铎是醇亲王举荐的人,这个礼亲王,他平时不仅逢迎讨好慈禧和李莲英,对醇亲王也是恭敬有加。醇亲王非常信任他,醇亲王举荐他出任军机处领班大臣,其实是安排他代替自己执掌军政大权。醇亲王一向谦卑低调,慈禧再三希望他出山接替恭亲王,但他就是不愿抛头露面,就是不想从正面上和恭亲王争权夺利。
难道说,他连一点儿的权力欲望和野心都没有吗?非也!在权欲和野心方面,他比一般的皇子都强。只是,儿子当了皇帝,他不能有非分之想,他只好把一切都深埋在心底,且不得显露一丝痕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