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和萨特一直高扬自己“荒谬”的“存在主义”哲学旗帜不一样,虽然加缪自己也曾涉猎哲学,但加缪有生之年几乎一直在否认别人以“存在主义”对自己的简单界定。加缪一再声明,自己信奉的是以均衡节制为主要内容的古希腊哲学。但是,看加缪的作品,你很难得出“均衡节制”的结论。在我看来加缪的否认是一种托词,是一种小说家的本能让他拒绝哲学枷锁,而保持自己生命体验的自由之身。不管是“荒谬”还是“孤独”,一旦一个文学家的创作归向于一个单一的“内核”,也就是他文学生命的结束之日,不管那个“内核”是多么的高雅,多么的抽象,多么的形而上。所以,在这一点上,加缪更是文学的,而萨特更是哲学的。两者之间,我更喜欢加缪。
问:同为存在主义作家的萨特和加缪,分别以“丰富的思想,对自由对真理的探求”和“重要的文学创作以明澈的认真态度阐明我们同时代人的意识问题”,而在1964年和1957年被授予诺贝尔文学奖。萨特以“不接受任何来自官方的荣誉”拒绝了该奖。在1951至1952年萨特曾因加缪发表了《反抗的人》而与之展开过一场论争,萨特嘲讽加缪:“您也许贫穷过,但您现在不再是穷人,您是一个资产者,像让松一样,像我一样。”“苦难并没有委托您什么。”也因此造成了加缪一生中最苦涩的一段经历,致使加缪体验了更深一层次的“孤独”。你对这两位大作家间的争论怎么看?加缪作品中“反抗”的现实意义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