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的第三届金像奖是相当传奇的一届。内地与台湾当时最大牌的女明星,均选择了在这一年登陆香港——《垂帘听政》的刘晓庆、《新蜀山剑侠》的林青霞。
无论是戏内还是戏外,刘晓庆与林青霞各自的故事都是上好的长篇小说素材。
单说这一年,刘晓庆正因背着小三的罪名陷入人民口水的汪洋大海,北影厂本已经宣布将“先进生产者”的荣誉称号授予她,却又给撸了下来。愤愤的她为自己辩护,开始在报刊上连载自传《我的路》,却又因为“不突出政治”、“狂妄骄傲”引发了更大的争议,反而更深地坠入舆论旋涡的中心。
正是在这本自传中,刘晓庆发出了她著名的感慨:“做人难,做女人难,做名女人更难,做单身的名女人,难乎其难。”
很多年之后,刘晓庆公开感谢了三个男人,说“是他们让我成长了”。这三个男人里,有两个先后跟她有过数年的感情纠葛乃至婚姻,而第三位,就是李翰祥。
今人提及李翰祥,总难免将他与“风月片”联系起来,其实那只是他在20世纪70年代的尝试。早在20世纪50年代,李翰祥就已经是港台两地的票房冠军,亚洲最佳导演。梁朝伟、王菲在《天下无双》里唱的黄梅调,是他在60年代玩剩下的。
当然了,黄梅调影片也不是李翰祥的首创,启发他的是内地黄梅戏艺术家严凤英、王少舫,他们在20世纪50年代主演的那部黄梅戏电影《天仙配》,才是在香港经久不衰数十年的黄梅调电影真正的起源。
李翰祥原籍辽宁,二十多岁才南下香港。20世纪70年代末,年过半百的他心脏病恶化,健康出了大问题。在赴美动手术之前,他抱着万一的心态悄悄北上,原意只是想探亲访友以偿夙愿,没想到遇见了两个大人物:何厚铧的父亲何贤、廖仲恺的儿子廖承志。
他俩再加上香港影人苏诚寿,合力促成了李翰祥北上拍戏。
李翰祥与刘晓庆的渊源,始于《火烧圆明园》,终于《火烧阿房宫》。
20世纪70年代末,刘晓庆与陈冲联袂出演了内地第一部“青春偶像剧”《小花》。她在这部戏里的出色表现不只为她赢得了无数观众的喜爱,也彻底打动了北上与内地合作拍片的李翰祥,钦点她出演《火烧圆明园》及其续集《垂帘听政》中的慈禧一角。
20世纪90年代,“过气”已久的李翰祥受到如日中天的刘晓庆邀请,为她投资制作的电视剧《火烧阿房宫》重拾导筒。
昔日大导演提携后辈,现今大明星回报前辈。如果一切到此结束,这本该是一段佳话。只是,两人这段缘分的结尾却远不够美好。年事已高的李翰祥最终因过度劳累倒在了《火烧阿房宫》的片场,再也没有站起来。
他的骤然逝去令刘晓庆伤心之余,更加伤神——这一巨大变故令《火烧阿房宫》差点烂尾。刘晓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把这部戏拍成了,却因为无法追回李翰祥生前挪用的数百万片款,到最后不得不大伤感情地与他的儿子对簿公堂,要求父债子还。
回过头说《垂帘听政》。如果说,刘晓庆完全是凭自己的实力被李翰祥看中,才有机会出演慈禧一角,在片中饰演咸丰皇帝的男主角梁家辉则多少占了点裙带关系的便宜——他当时正在与李翰祥的女儿拍拖。
年轻时的梁家辉绝对当得起高大英俊风流倜傥的形容。但在当时,他还不过是个TVB艺员训练班没毕业的学员,演过的最大角色是周润发的跟班小弟,还因为弄了一身黑衣黑超的打扮黑口黑面装酷,拉风得盖过了发哥,被导演骂了个狗血喷头。
接到李翰祥电话让他进《垂帘听政》剧组的时候,梁家辉原是抱着去做个打杂小弟,跟在大导演后面开开眼界的心态去的。谁想到李翰祥却让他去剃个光头,要他演咸丰皇帝。要不怎么说大导演慧眼识珠呢?这部戏让梁家辉平步青云,一下子就登上了影帝宝座。
只是这个影帝没给他带来什么好处。
当年的梁家辉有个头衔:摆摊影帝。他拿了影帝之后反而没戏拍了,无以维持生活,只好到小贩市场去摆摊,兼给无证小贩望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