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心灵巨龙，约有一条山脉那么巨大，它就这样横亘在虚空，闭起双眸的眼皮微微颤抖，似是想要睁开，却又缺乏足够力气帮助它完成这一个简单的小动作。
心灵巨龙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或许它早已经死去，在这里的它，只是它死亡前留在这里的最后画面。
当这些记忆光点也完全消散后，这个世上就再也没有它存在的踪迹。
“汪。”
苏茜一跃而起，伸出两只前爪合拢抓住一粒记忆光点，可那光点直接穿透它的掌心溜了出来，让苏茜扑了个空。
“这些记忆也是虚幻的吗？”
奥黛丽喃语，朝着苏茜招了招手，示意它冷静一点，不要惊扰眼前这一只心灵巨龙的沉眠。
暮气沉沉，宛如秋叶枯黄后的死寂。
奥黛丽像是在一瞬间看见自己年迈老去的一幕，那时候的自己，白发苍苍，发丝枯燥又干涩，远不如年轻时顺滑耀眼。
满脸的皱纹，难以控制自如的手脚，一双如宝石镶嵌的眼睛，也逐渐被浑浊、发黄所替代。
年老色衰，独孤苍凉，这就是自己的晚年写照吗？
苏茜似也看见自己未来老去的模样，当它老去时，奥黛丽正值人生最为耀眼的岁月。
趴在狗窝里面的它，想要睁眼舔舐一下奥黛丽底伸到嘴边的手掌，都无法如愿。
它已经老得连嘴巴都张不开，牙齿都快掉光，浑身金灿灿的毛发，也变得枯黄干燥，而且脱落严重，尤其是尾巴都秃了。
“呜呜呜……”苏茜伤心呜咽着。
哈斯塔也在一瞬间看见了自己的晚年，但他并不在乎。
那是普通人的晚年，而不是他的晚年，也不会是奥黛丽与苏茜的晚年。
当晋升序列越高，岁月寿命就会逐渐失去作用。
如果晋升为序列0真神后，只要不因为意外陨落，岁月的流逝，只是毫无波澜的一阵清风。
哈斯塔收回打量心灵巨龙的目光，转而看向奥黛丽与苏茜。
一向优雅贵气的奥黛丽，此刻难得露出如水晶玻璃一样脆弱的姿态，她的眉头紧蹙，眼里微微泛着泪光，薄唇轻咬，似正在经历什么揪心的痛苦事情。
苏茜则是趴在地面，两只前爪搭拢在双眸上，时不时擦拭着因过度伤怀流出的眼泪，一声声压抑的呜咽声，更让此情此景增添几分悲凉。
哈斯塔认真看了一会儿，并没有打扰奥黛丽与苏茜沉湎于自己的悲惨晚年，这也是一种难得的经历嘛。
过了好一会儿，奥黛丽与苏茜才从那种迟暮状态退了出来。
苏茜呆呆看着自己湿润的前爪，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爬了起来，偷偷打量一眼哈斯塔与奥黛丽。
见哈斯塔没有看向这边，奥黛丽也处在发懵的状态，它急忙背过身子去，将自己被泪水打湿的两只前爪，快速摩擦几下，试图清除泪水留下来的痕迹。
奥黛丽也是差不多的反应，先是发愣，而后惊醒，同样偷偷打量一眼哈斯塔与苏茜，然后背过身子，擦干净眼角的泪水，尽量露出一副自然得体的模样。
只是那小巧耳朵染上那一层绯红，已经出卖她的真实心情。
“嗯，那个，哈斯塔先生，你，刚才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奥黛丽转过身来，一脸镇定好奇的表情。
“放心，我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哈斯塔故意提了一句。
“……”
奥黛丽的脸颊刷地一下就红了起来，像一片拂过的红霞。
苏茜也默默背过身子，然后趴着闭眼装睡。
“哈斯塔先生，你分明就是故意的！”
奥黛丽努力克服心中的羞涩与荒乱，然后轻瞪哈斯塔一眼。
什么叫做没看到，如果真没有看到的话，是不会说出这一句话的。
哈斯塔先生刚才肯定看见自己双眼垂泪的可怜模样……
又过了好一会儿，奥黛丽才逐渐恢复往日的从容优雅，目光好奇打量眼前的心灵巨龙。
它的眼皮勉强掀起一角，露出如白晶石雕琢的眼球。
循着它的目光望去，它正在一直盯着趴着假睡的苏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