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这凉州的地方不大,土地也很贫瘠。但是这凉州的地理位置实在是太特殊了,让每一位入主关中的五胡豪杰,都是坐卧不安,必欲取之而后快。
秦岭北麓,西起宝鸡峡,东至潼关,东西长约360公里。这一片并不广袤的土地,却是自古以来的兵家必争之地。
西有散关,东有函谷关,南有武关,北有萧关,四方的关隘,再加上黄河和秦岭两道天然屏障,这关中就是一处天然的坚城。再加上渭河流经其中,农业历史悠久,水利设施齐全,是北方重要的产粮地。
秦中自古帝王州,从遥不可考的黄帝,到现在的氐人苻氏建立的秦,都是在这一地区定都。八百里秦川,是每一个为帝王者,都不敢放松的一处心脏地带。而地处关中西北的凉州,与关中仅隔着一条黄河,随时都可能给关中来上那么一刀,谁还能在关中睡得安稳?
所以,不管凉州的实力得到了多大的提升。只要这天下一日不统一,关中的争夺一日不停歇,凉州的这种危机就永远都不会消除。
难道这种危机,就真的不可以消除吗?难道凉州唯一的出路,就是等待关中决出了最后的胜者,然后纳头便拜,乖乖臣服这一条路吗?
当然不是这样,想要解决关中对凉州的持续不断的骚扰,唯一的办法,就是拿下关中,让关中之地,也变成凉州的一部分。
这个想法实在是很惊世骇俗。从张轨以来,凉州的扩展方向,一直局限在西域和黄河周边的一些地区。张重华倒是很想从中原抢下一些土地来,但是出了几次兵,皆是惨败而归,所以也只好草草收场,停止了自己的这一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意向。而且他也只是想要把黄河以南的那几个小郡县拿下来,并没有想要拿下整个关中的大胃口。
几代人连想都不敢想的的梦想,只有八岁不名一文的张曜灵,他又凭什么去完成这一个蛇吞象一般的梦幻般的壮举呢?
自己的父亲之所以失败,那是以为他没有找对方法,也没有选准时机。在错误的时间和错误的地点,用一只错误的军队发动了一场错误的战争,又怎么可能成功呢?
而怎么样才能将这一个看似不可能的梦想,变成现实呢?对这一切,张曜灵经过几年来的深思熟虑,早已成竹在胸。而眼下的这一场捉奸的戏码,正是他蛰伏五年来,迈出的第一步。
只是张曜灵真的没有想到,这一个让几代凉州君主都辗转反侧苦思不得其解的难题,居然被马氏这一个妇人,一语道破其中玄机。
“我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愧对张家的列祖列宗,但是在这最后的一刻,我只能说这最后一句话了。”急剧地喘息着,马氏胸口上的鲜血流得更加迅速,“华儿的心太软,是担不起这个重任的。这凉州的大梁,是要靠你……呃……”
马氏的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喉咙突然一阵翻滚,双眼凸起,紧随着一声呃逆,身子一下子就软了下去。瞳孔放大,全身绵软,再一探鼻息,也是毫无反应,明显是真的死了。
“娘!”张重华感觉到了这一变化,悲呼出声,一声悲痛至极的悲鸣,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传出去很远,很远。
“爹,人死不能复生。别忘了,我们还有一些手尾没有解决呢。”张曜灵一直静静地看着张重华,在地面上抱着马氏泣不成声,不说一句话。直到他哭泣了足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才出言制止,以免他过于伤怀,伤了身体。
之所以之前没有上前制止或安慰,那是因为张曜灵知道。这种感情上创伤,别人的任何劝解都是没用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让时间,来慢慢地让伤口愈合。而能愈合成什么样,那就要看自己的缘法了。
“他?”听到了张曜灵的声音,张重华才慢慢地抬起头来。他的双手依然紧紧地抱着马氏的身体,满脸泪痕地望了一眼张祚,呆滞地说道,“灵儿你看着办吧,我要带娘走了。”
“爹,你……”看出了张重华的情绪非常不好,张曜灵有些急切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