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王擢迟疑地接过纸条,只是向上面扫了一眼,脸上的神色立刻大变。他带着一些惊喜与不可置信对张曜灵说道,“公子这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来源是否可靠?”
“这是我从一条秘密渠道得到的绝密消息,抱歉不能向王将军坦诚,但是这一消息绝对可靠,内容肯定是真的。”张曜灵笑着看了看一脸激动的王擢,对他说道,“只是不知王将军知道了这个消息,对这场战局,是否有了一些新的想法?”
“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的话,那么我们的形势就好了很多,也就不用这么如临大敌了。”王擢虽然并没有从张曜灵的嘴里了解到这份信息的来源,但是出于一种就连王擢自己也不知道的无条件的绝对信任,他对这个消息的真实性,一点也不怀疑。
“关中的几大豪族对苻雄擅自僭越称帝十分不满,这一次张遇的事情只不过是一个引子,将这一个时间提前了而已。胡汉分治,早晚都会出乱子的。”王擢沉吟良久,缓缓说道,“如果再加上江东的晋室也出兵的话,那苻秦面临的处境将更加困难。那这个时候,我们的压力就会轻松许多了。”
“自从桓温私自伐蜀冒险成功之后,桓温稳居荆州,在荆襄地区的地位越来越稳固,其势日大,已经渐渐成为了晋室的心腹大患。”张曜灵没有接着王擢的话头继续向下说,而是突然说起了似乎与此事完全不相干的桓温,“晋室一开始是希望依靠桓温这个没落的世家子弟,来对抗已经将晋室完全架空的江左的世家大族。谁知道这个桓温可不是一条温顺的狗,在得到了自由发展的机会之后,极力发展自己的势力,现在已经到了尾大不掉、让建康的士族与司马氏都心惊肉跳的地步。为了消除桓温灭蜀的声势影响,晋室一定会派人北伐,以抗桓温!”
“而且那些关中大族,为什么敢在张遇失败之后,还这么大胆地发动兵变?”张曜灵呵呵一笑,指了指地图上阻隔南北的秦岭,对王擢说道,“关中豪族,同样是诗书传家的世家大族。那些南渡的世家大族,与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想必现在,建康的那帮子名士们,已经开始为出兵关中做准备了。”
“如果真的向公子所推断的那样,那么苻秦势必首尾不能兼顾,很有可能为了解决由南向北的最大威胁,而减轻对我们这一面的攻击。”王擢的心情也变得好了起来,兴奋地说道,“如果晋室的攻击足够猛烈的话,那我们这一面的苻雄,肯定会被焦头烂额的苻健召回长安去救火。而等他回来的话,那时候我们已经在陇西牢牢地站稳了脚跟,也就不会再惧怕他了。”
“王将军,如果你不清除掉你对苻雄的恐惧的话,我想……这一战,王将军你就不太适合再指挥这一战了。”张曜灵抿了抿嘴唇,对着王擢叹了一口气。
“公子这是什么意思?公子觉得,末将……已经不堪大用了吗?”颤抖着嘴唇,王擢艰难地说出了这句话,脸颊肌肉不住地**。
“王将军误会了,小子并没有侮辱将军的意思,只是就事论事,想要帮将军解开心结而已。”张曜灵上前握住了王擢握紧的拳头,温和地解释道,“从将军刚才的一番话中,曜灵可以感觉到,从上一次的不幸之后,将军的心里,依然对那苻雄有着深深的恐惧。如果将军不能战胜自己的心魔,消除自己的这个心障。那么将军觉得,自己的这一双手,在面对那个苻雄的时候,还可以握得住马槊吗?”
“公子教训得是,是末将无能,辜负了公子的一番好意。”在听到“苻雄”这个名字的时候,王擢高大的身躯,依旧忍不住颤抖了一下,依旧低着头,用悔恨的语气说道,“末将一生征战无数,也曾经历过失败,但从未有过像去年那样的惨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