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将军如此说,那就是太过高看那帮人了。”张曜灵脸上的讥诮笑意丝毫未变,连嘴里的语气,也是带着淡淡的嘲讽,“王将军应该也知道了,这一次晋室的领军将领,是那大名士扬州刺史殷浩。由他领军,这晋室的数万军队能不落得个全军覆没的下场,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渊源不起,当如天下苍生何’,呵呵。两个庸才赞誉的天才,又能是什么大才之人?”张曜灵的语气依旧是很不屑,对着迷惑不解的王擢说道,“殷浩的名声虽然很响,但他那偌大的名声全部都是来源于他的那些风仪玄谈,如果让他去跟人辩论,那肯定是他的拿手好戏。但是这军事,可不是动动嘴皮子就可以解决的。这次北伐,晋室的目的只是希望借助殷浩的名声,来对抗声势日隆的桓温。只是这些人还是用那种僵化的眼光来选人,用一个只会清谈的虚无之士去领军打仗,他可以把那上万的敌军都变成虚无吗?没有明确的目标,没有一个熟悉军事的领军将领,拿什么去对抗身经百战兵强马壮的苻秦大军呢?”
“这个……也许是向像公子说的这样吧,反正末将是想不到这些的。”王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又继续问那第一个问题,“公子还没有说,到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呢。”
“其实也没什么,我并没有去前线查看,能说出来的,也不过是一点不成熟的猜测而已。”张曜灵谦逊了几句,然后在王擢期待的眼光中,慢慢开口道,“那个苻雄,既然能在这个兵荒马乱战火纷飞的关中,为苻秦抢下这一块战略要地,那他就绝对不会是一个空有虚名之人。现在那晋室的军队肯定没有达到让苻秦皇帝如此慌乱的地步,那关中的几家豪族,虽然在地方上的势力很大,但是纯粹的兵力,并不会很多。他们两方就算联合起来,但是缺乏一个强有力的众望所归的人物来统一协调,这些人就不过是一盘散沙,根本不成气候,形成不了多大的威胁。”
“那公子是觉得,这份消息,是假的了?”
“这个我可不敢说,毕竟我这只是一点推测,并没有什么证据。”张曜灵无奈地摊了摊手,对这个信息闭塞的时代也是很无奈。没有远距离的通讯工具,最先进的交通工具也不过是马匹。就算发展出一支强大的间谍部队,这信息的传递也是一个很大的瓶颈。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如果不能在第一时间拿到最确切的敌方情报,等敌人改变了部署,自己这一方就有些被动了。
“不过虽然是推测,但也不是胡乱猜测,还是有一点蛛丝马迹,可以慢慢梳理的。”张曜灵再一次站到了那副地图前面,手指在上邽与长安之间来回地比划,“从上邽到长安,距离不远,但也不是很近。没有个四五天,那些人也是回不去的。而且这一次的主战场应该还没有发展到长安,应该还在更南的汉水附近。虽然那个殷浩没什么能力,但是他手中毕竟是有着七万大军,再加上关中的几万豪族私兵,那个苻健绝对不敢掉以轻心。苻雄是苻秦内部最知名的战将,到了这个危急的时刻,苻健肯定会招他回去。这一点,应该是真的。”
“虽然南方的晋室北伐军已经与关中豪族联合在了一起,声势浩大,对苻秦的威胁最大。但是我们这一面,已经夺走了陇西地区,整个长安城,已经完全暴露在了我们面前。如果今后那苻健不想在夜里也睡得不安稳的话,他也绝对不会就这么把陇西之地拱手相让的。”
“可是那苻雄的五万军队在上邽附近,已经驻扎了八天,一点动作都没有。现在已经接到了调令,难道就这一点时间……他还想再做点什么吗?”王擢的双眼也是紧紧地盯着那张地图,苦思良久,也是不得要领。
“做点什么?这个……”张曜灵无意识地重复着王擢的那一句话,眼神之中突然射出一道明亮的光芒,双眼明亮地对王擢说道,“王将军,你还记得,今天城内可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