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他这样跪在地上自缢而死很奇怪,就连他死的时间,也是很蹊跷。”张曜灵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表情严肃地说道,“使团刚刚来到凉州,而且……我听说昨天好像还有人去找过他,结果……今天他就死了。连接得这么紧密,不是一件很蹊跷的事吗?”
“不知道公子所说的那人,是……”索遐脸颊一抖,有些紧张地追问道。
“呵呵……”张曜灵意味深长地望了索遐一眼,呵呵笑着说道,“索大人毋须怀疑,这个人,是我在家里见到的。”
索遐擦了擦汗,低声告罪,心中却放下了一块大石。
自张家第二任家主张茂以来,一只对外奉晋室为主,但在凉州内部,却一直是称“假凉王”,与汉之韩信称“假齐王”为同一心思。这种事情放在太平盛世自然是大大的僭越,与谋反无异。而在现在的这个乱世,这不过是个司空见惯的现象而已。
不止凉州如此,辽东慕容氏,曾经的鲜卑宇文氏,都是自称晋臣,却是玩着自家称王的把戏。这种事情,天下皆知,只不过晋室衰微,大家都装着糊涂,没人把它摆到台面上,这也就成了这个五胡乱世的一项潜规则。
这种事情不捅出来,一点事情都没有。但是一旦捅出来,那可就没那么简单了。
如今桓温灭掉了成汉,实力、名声一时无两,这让建康的司马氏和几大士族都感到了威胁。于是他们派人到了凉州,妄图结好凉州,牵制桓温,相互制衡。
而张重华可不是个义务劳动的志愿者,帮忙可以,但是要给好处才可以。
为了把自己的这个“假凉王”扶正,变成真正的“凉王”。他就派出了心腹近臣沈猛,想要以此为条件,换取朝廷的正式册封。
只是张重华低估了朝廷的实力,还有俞归的那张嘴,结果沈猛碰了一鼻子灰,无功而返。
这倒也不算什么,反正俞归也不会把这件事传出去,大家心知肚明即可。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俞归死了。他死得,真是太要命了,简直就可以要了凉州的命!
俞归刚刚拒绝了张重华派来的说客,结果第二天就死了。这也太巧了吧?
是不是张重华怀恨在心,故意报复,同时向朝廷示威呢?
这个就不太好说了,只要凉州方面不能尽快破案,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这种事情再被有心人一添油加醋地宣扬出去,马上,凉州就会由守卫最后一片国土的忠臣,一下子被打成阴谋篡位的奸雄。到时候,那就变成了众矢之的。
停留在西蜀的桓温,在黄河以南窥伺的麻秋,还有一直跟在晋室面前摇旗呐喊的仇池,都有可能向凉州发难。
而一旦到了那个时候,凉州,这片在五胡骑兵面前坚守了百年的最后一片汉家故土,还可以保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