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确实是囚服。单薄的囚服套在他们粗壮的身躯上,露出虬曲凸起的身躯上,看上去更多了一分彪悍。
只是这群人脸上的表情,大大地破坏了这一幅场景。人人目光呆滞,恍若行尸走肉,机械地推着鹿车向前走。偶尔有一滴冰冷的水滴滴进了他们的衣领,他们也是浑然不察,仿佛与自己丝毫无关一样。
看样子,这应该是一只囚徒,现在推车,应该是干苦力了。
只是,很奇怪,哪来这么多的囚徒?难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
“好啦,前面的停下来,把鹿车停好,不要放到树下。要不然淋了雨,粮食发了霉,小心你们的脑袋!”
一个骂骂咧咧的粗鲁嗓音远远传来,紧跟着的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伴随着这一阵马蹄声,从队伍的左侧冲上来一匹黑马,马上坐着一名军官。看他的穿着,应该是哪一营的某个校尉级别的下级军官。
他一路打马冲了过来,挥舞着手中那长长的马鞭,一扬手就给了边上几个躲闪不及的囚徒一鞭。
一边打一边还骂:“你们这群该死的老兵贼,你们犯了大罪,竟然牵连到老子我!要不是因为要看管你们这群混蛋,老子现在还好好地呆在城里喝花酒呢!哪像现在,在外面风吹日晒,还得小心地看管粮食,真是他娘的倒了八辈子霉!”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鞭响,几个凑在一起的囚徒全都结结实实的挨了一鞭。一条清晰的鞭痕出现在他们的脸颊,一道明显的血痕立刻出现在了脸上,有鲜血缓缓流出。
只是不知道是忍耐力惊人,还是被打习惯了已经麻木了。他们几个被打的囚徒只是身子晃了晃,若无其事地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然后机械地按照那人的指示,把车子停下,然后靠在车旁,闭上眼睛休息。
其余的囚徒见到了这幅场景,也像他们一样,见怪不怪。根本连瞅上一眼的兴趣都没有,每个人都是做着同样的动作,连眼神都是一样,空洞无物,麻木呆滞,见不到丝毫的情绪波动。只有眼珠间或的一轮,才能表明他们是一群活人,而不是什么行尸走肉。只是,看样子,他们距离行尸走肉,也差不了太多了。
这根本就不是车队,而更像是九幽之下的幽冥鬼卒!
所有的囚徒都停了下来,在路上密密麻麻排成了一条长龙,看上去非常的壮观。
过了一会儿,从车队旁边,又走过来几个和刚开始的那名校尉相似装扮的士兵。他们对那些强壮的囚徒同样是毫不客气,看谁不顺眼就抽上一鞭子,然后一群人就看着那些畏畏缩缩的囚徒哈哈大笑,看上去已经是干惯了这种事。
“老大,这帮子人可真没用。刚开始听说他们是什么京师里的东宫卫率,还叫什么‘高力士’,以为他们有多么厉害呢!现在一看,不过是一帮软包怂货,见了我们连个屁都不敢放,真是空长了这么大的个子!”一名士卒走到那名校尉面前,一屁股坐到地上,感慨地说道。
“没错,刚开始见到他们这群人的样子,把我给吓了一跳。这么强壮的身体,还有这么多的人,咱么这几个小兵,能制的住他们吗?到后来才发现,这帮孙子就是一群乌龟,被人打了就只会缩头,连话都不敢说!”另一个士兵听了,紧接着随声附和道。
“没错,我看他们就是一群连叫都不会叫的狗。哦,不对,连狗都不如,狗被打了还会呲呲牙,他们连呲牙都不会,就是一群软蛋!”
“没错……”
“……”
几名士兵坐到地上,一阵胡侃,听上去多是对那些囚徒的肆意辱骂,而且话越说越难听。换了一个脾气火爆的只怕马上就上去抡刀子了,只是这群健壮的囚徒都听到了这群人的大声辱骂嘲笑,但却没有一个人作出回应,只是默默地低着头,就像是聋子一般,对这些谩骂之辞没有丝毫的反应。
就这么肆意地说了好一会儿,就他们这群人在这里一直不停的骂,那群人也没有一个要闹事的。老唱独角戏就没什么意思了,他们也就渐渐的停下了话头,声音渐渐稀疏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