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如此,在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这样惨死之后,石虎又让人把石宣的灰烬分别撒到各城门的十字路口。
最让人震惊的,在杀了石宣之后,石虎依然不满足,他还要杀更多的人。
石宣死了,可他还有妻妾儿子九人,就让他们陪着石宣一起去死吧。
石宣还有一个几岁的小儿子,石虎一向疼爱他,抱着他哭泣,想要放过他。
可是石虎已经杀了石宣,动手的是那些他的心腹大臣。你儿子都是我们杀的,留下这个小杂种,难道等将来让他来找我报仇吗?
也是石虎已经疯疯癫癫了,那些手下也没有那么害怕他了。他们就从石虎的怀里把孩子抢走杀了,结果挣扎的孩子把石虎的衣带都给拉断了。
儿孙被杀,而且还是自己下的令,父子手足相残,这还是自己当年所夸耀的那样吗?
杀红了眼的石虎彻底疯了,他把皇后贬作平民,诛杀太子宫四翼卫率以下三百人,宦官五十人,全部用车裂酷刑,拉断四肢,把尸体投入漳水。把东宫改作家畜场,养猪养牛。东宫卫士十余万,全部放逐到西北黄河岸边。
处理完了这件事,石虎又开始考虑选择新的继承人。当年在石虎攻打匈奴刘曜的时候,俘虏了刘曜的小女儿安定公主,十分宠爱,生下了儿子石世。
献上安定公主的张豺,看出了石虎年老昏聩,命不久矣。于是他打算拥立石世为太子,这样自己就可以辅政。
于是他就向石虎建议:“前两位太子忤逆,皆因其母出身粗鄙,教养不当;大王再立太子,当选母贵者立之。另外,所立太子年大,会不甘屈于大王之下,容易发生变乱;再立太子,年龄不宜太大。”
在石虎的这些妻妾中,有谁的出身地位能比亡国公主安定公主更高贵呢?张豺的言下之意,不言自明。
在之后的一次朝会中,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形容的石虎这样说道:“我打算用纯灰三斛,自己洗清肠胃,为什么专生罪恶之子?年过二十,就要谋杀老父。现在石世才十岁,等他二十岁,我也老了。”
于是不顾大司农曹莫的反对,立石世为太子,其母刘昭仪为皇后。
过完了漫长的冬季,到了东晋永和五年,石虎开始忙着登基大典。他要在死之前过一过当皇帝的瘾,不管这是不是回光返照。
他大封王爵,大赦天下。但是一场小小的疏忽,让整个羯胡政权,提前敲响了丧钟。
初春时节,乍暖还寒。料峭的春风徐徐吹过,让过往的行人不由得裹紧了身上的衣袍,感受一番冬天的遗迹。
在西北的雍城,一场春雨刚刚洒过,地面还有些潮湿。行走在林间的小径上,刚露出一点嫩绿的枝头叶间,偶尔会滴下来一滴滴的水珠,在地面上溅出一串水点,然后融入大地之中,无声而逝。
林中刚落过一场雨,地面上还没有什么行人或车马行走过去,间或听到鸟儿的鸣叫。看上去,颇有一番生机盎然的味道。
一阵隆隆的车马声渐渐传来,惊起了林中的几只飞鸟。只听得“扑棱棱”一阵翅膀煽动,几只鸟儿展翅飞翔,远远地躲开了。
轰鸣声越来越近,透过林中的缝隙间,已经可以看到来人了。竟然是一只奇怪的车队,人人推着一辆鹿车,在路上缓缓地前进。而且人数十分庞大,远远地排成长队,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边际。
说这是一直奇怪的车队,不只是因为这支车队人数庞大得惊人,至少有数万之众。更是因为,这只车队的组成人员,皆是身强力壮之辈。
运送的车队当然是需要身强力壮之人才能担任,这样当然不会有什么奇怪。只是这一支车队的组成人员,全部都是清一色的丈二壮汉,膀大腰圆,手臂粗大。更难得的是,这一群足有数万人的队伍,他们的身高体形竟然相差无几,看上去非常的整齐。
车队越行越近,很快就来到了林中.这时候,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们的脸了。
他们脸部线条粗犷,眼珠中还有着各自不同的色彩,看上去很像是北地的胡人,只是从他们的服饰上,也看不出是哪一只民族的。
因为,他们穿的都是同一种衣服——囚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