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宫雁痴痴地望着张曜灵远去的背影,那双翦水双瞳中透着一种奇异的神采,不知道在那里想什么。只是在晚霞的映衬下,她那已经恢复了白嫩的脸颊,又悄悄地变得嫣红起来。
翌日,清晨,姑臧城北区,凉王府。
今天是张重华的母亲马夫人的五十大寿,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开始张罗收拾。等到今天这大喜的日子,整个王府上下已经是焕然一新的一副模样。
作为整个凉州的无冕之王,张重华的母亲过寿,这凉州的大大小小的官员,不管怎么说,都是要来表示表示的。在外地任职的不能亲来,但是还是要派人来代自己送一份寿礼的。而在这姑臧城的官员,那更是必须要亲自来贺寿的。
天还没有完全亮,门口就已经站好了两排人。张重华身份不一般,自然不可能站在门口干这迎宾的事情。
而张曜灵虽然身份合适,但他的实际年龄太小。虽然他长得实在不像个八岁的孩子,而且张重华夫妇对他也是很信任。但是这古礼如此,年未加冠,他就只能算是一个童子。
张重华和张曜灵都不能来,那这个迎宾的重任,就只能交给张天赐了。
完全出乎张重华的意料之外,一向懒散的张天赐,竟然比预定的时间还要早了半个时辰,就已经敲响了自家的大门。
这是怎么了、这小子居然没有让我去叫就这么积极地来了,难道是一夜之间就转性了?还是被我昨天那一骂,一下子就幡然悔悟痛改前非了?
想到这里,张重华不禁对自己的教育手段大为满意。连带着看着张天赐的眼神也和善了许多,倒是让习惯了大哥对他的横眉冷目的张天赐,一时间竟然有些疑神疑鬼起来。
日头早已升上了东天,张天赐穿着一身礼服,站在门口弯腰谢礼,把腰都快给弯折了。他扭了扭腰肢,看着有如过江之鲫的贺寿的大小官员,像潮水般不停地涌来。不由得在心里暗暗叫苦。
怪不得昨天下午,灵儿那小子一脸的不怀好意,看上去还带着一点幸灾乐祸。这什么迎宾啊,简直比砍人都累!
在心里腹诽了一番,眼前一暗,显然是又有人来了。
虽然心里叫苦,但是张天赐也不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这毕竟是家族里的大事,他要是做出了什么失礼的事来,到后来肯定又躲不过自己大哥的大发雷霆。
张天赐从已经变得僵硬的脸颊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他抬起头,正要拱手施礼,但在看清了来人之后,却又停在了那里。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天赐和张重华的庶兄,长宁侯张祚。
本来如果按照年龄来算,张祚才是张天赐的大哥,张天赐应该管张重华叫二哥才对。
但是从小,张天赐就对这个笑得一脸假惺惺的张祚很不喜欢。再加上嫡庶有别,张祚毕竟是庶出,所以张骏在世的时候也没有为难他,而是随他这么叫起来了。
张祚依旧是那一副和善谦和的模样,他缓步走到了张天赐前面,拱手说道:“三弟,辛苦你了!”
“啊,不妨事不妨事,你跟大哥都是有大事要忙的人。我这个小弟也不小了,这点小事自然要由我来分担了。”张天赐一脸的亲热,一把扶住弯腰行礼的张祚。看他那副憨憨的样子,真不负他往日里的莽汉名声。
张祚谦让了几句,随即就有些奇怪地看了张天赐一眼。
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个鲁夫居然对我这么和善,不但没有跟我摆什么冷脸,居然还这么热情地跟我打招呼。难道今天的太阳,是从西边出来的?
看着这个和平日里变化了许多的张天赐,张祚的心里有了和张重华一样的奇异心思。
只是张天赐还是原来那个张天赐,一脸傻乎乎的笑容,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来。
或许是今天日子重大,非比寻常,他也知道轻重,不敢再胡来吧。
张祚摇了摇头,抛下了自己的这一个想法,对着张天赐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迈着脚步,向院子里面走去了。
张天赐看着张祚远去的背影,心中冷哼了一声。然后又马上恢复了原来的笑容,继续笑呵呵的站在门口,做他的迎宾使。
日头偏西,天色渐渐地变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