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选出了精兵强将,又把粮草物资都给准备得妥妥当当的。主政的会稽王亲自把殷浩送到长江渡口,亲眼看着北伐军一路北上。本指望北伐军就算不济至少也能夺回一点失地,至少也能保证自己的实力不受损。谁知道到了最后,七万北伐军回来的不到两万,多数还是伤病之身,功败垂成,唉……”一声长长的叹息结束了胡三的讲述,紧随其后的是一阵连续的长短不一的叹息声,看来在市井中,百姓对这次北伐,也是寄予厚望的。
“哎,我说胡三吶,你这说了半天,还没说北伐军到底是怎么败的?这出去的时候有七万,结果就回来了两万不到,这输的也太惨了吧?”听众中有一人敏锐地意识到了其中的漏洞,不满地嚷嚷了起来,引得平静的人群又开始了一阵**。
“瞎嚷嚷什么,我这不是刚刚开始吗,马上就说到了,你着什么急啊!”胡三从旁边的桌子上端起一大杯酸梅汁咕嘟咕嘟就灌下去一大半,然后伸出袖子摸了摸自己嘴上的残渍,这才开始继续向下叙述。
“要说这北伐军的确不应该输得这么惨,不管怎么说那也是七万人,就算站在那里让你一个个地去砍,也要砍上老大会儿呢,更何况那还是朝廷从各地选拔出来的精兵强将,怎么这还没见到氐人的骑兵长什么模样就哭爹喊娘地跑了回来呢?要我说啊,其实……”胡三很是感慨了一番,他还没有来得及说一说自己的见解,人群中已经炸了锅了。
“胡三,你说什么?那北伐军连氐人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就大败而归?那是哪里来的敌人,竟然可以在这里就打败七万大军!”一人抖抖索索地怯怯问道,北伐的基地就是寿春,这一支北伐军就是从寿春的北大门出去的,要是这些北伐军是在自己家门口被人给黑了,那么住在这里的自己,那也就岌岌可危了。
“是啊是啊,咱们这里虽然是边境线,距离北方胡人的疆域很近,但是已经几十年没有见到胡人渡河而来了。这附近也没听说有什么悍匪如此强悍,居然可以打败七万大军,难道还是鬼兵不成?”事关自己的身家性命,每个人都感同身受,纷纷叫嚷开了。
“鬼兵什么的我胡三可没有见过,这次北伐军也不是冲撞了哪路神仙.他们遇到的敌人,就是他们自己!”
“什么?是他们自己?这怎么可能!你就别卖什么关子了,赶紧跟我们说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眼看着胡三坐在那里慢条斯理地吃着菜喝着酒,旁边几人都按捺不住,一连声地催促道。
“诸位莫要着急,且听我慢慢道来。”胡三缓缓地放下手中的筷子,抹了抹自己的嘴角,在众人之中扫视了一眼,这才开始继续开讲,“大家可能也知道,在咱们这里不远处的历阳,有一位从北方归附而来的羌人胡帅,名叫姚襄,这一次的北伐军中,就有这位胡帅的参与。”
“那这一次的北伐失败,是不是跟他有关系?”如果换了其他的胡人,比如像苻秦的皇帝苻健,这些人可能就没有那么客气了。但是那姚襄毕竟是现在晋朝的一名在职官员,士庶有别,这官民之间的差别,那就更大了。所以即使是在这市井之中,这些寻常百姓也是不敢直呼其名,否则只怕早就骂上了。
“当然有关系,而且还是天大的关系。因为这一次,北伐军就是中了姚襄的埋伏,所以才会在未战之时就已经不战而溃,一败涂地!”胡三在桌子上重重地拍了一记,一字一顿地沉声说道。
“什么?”
“是那个胡人造的反?”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就知道这些胡人狼子野心,绝对不能信赖,现在果然出事了吧……”
“就是,咱们为什么从北方逃难到这里?还不是那些胡人害的!朝廷这次可是失策了,竟然会选择这样一个异族之人去讨伐异族,如何能够成事?”
“没错,没错,怎么能相信这些胡狗呢……”
人声鼎沸,众人或怒骂或叹息,总之把对害的自己丧失家园的胡人的痛恨,全部转嫁到了姚襄身上。一时间汹涌的人潮,几乎要把坐在桌子上的胡三给挤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