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雄走到路边,坐在树下面的一个大石上,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心事。
这一场失败,对苻雄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
苻雄从第一次走上战场开始,经过了无数次的大小战役,可以说得上是身经百战,经验丰富。虽然他名声在外,战功赫赫,但是他也不是没有失败过。
但是,他从来也没有像昨夜那样,败得如此的狼狈。
自己精心准备好的计划,竟然在自己最得意的时候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逆转。对于已经几十年没有尝过失败滋味的苻雄来说,无异于一个最大的讽刺。
最令苻雄感到气愤难平的,就是对方的主将王擢,不过是一个庸碌之将,并没有什么杰出的领军之能。我苻雄堂堂东海王,一生大小战无数。如果是败在了慕容家的那个慕容恪的手上,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一个小小的王擢,他凭什么可以打败我?
苻雄一阵郁郁难平的气愤之后,心中又渐渐冷静了下来,开始静静地梳理起这一场失利的脉络来。
从一开始,他就把希望过分寄托在了那个一向忠心耿耿的韩桦的身上,作为这个计划中最重要的一环,这一个内应的作用至关重要。
但是现在没有见到韩桦的人,面对的却是-王擢亲自带队的凉州兵严阵以待,自己要不是果断地撤走,继续攻城的话,自己只会败得更惨。
只是这也太过诡异了,这几天自己也是渐渐摸清了王擢的底细,对城内的防御体系也是慢慢地了解了不少。就凭那个庸碌的王擢,是怎么发现这一切的呢?
难道是有能人来到了上邽,抓住了其中的一些蛛丝马迹,顺藤摸瓜找到了韩桦,这才逆转了情势?
这一切,,实在是太过诡异了啊!
“王爷,你说咱们这要是到了雍城,应该怎么……”
旁边有一个偏将用闲聊的语气向苻雄问道,苻雄转过头去,正想要耐心地回答他突然发现这个家将的脸,在夜色朦朦胧胧中,竟然有一些陌生。
“你是那一个人的手下?”
苻雄心中警兆乍现,一句问话还没有完全出口,他那原本端坐在地上的身躯突然飞快地滚到了地上,一骨碌滚了下去。
紧随着苻雄的这一个很狼狈的滚地,一道闪亮的刀光从苻雄刚才所坐的那个地方一闪而逝,在朦胧的夜色中,闪过了一道清冷的白光。
刀光从对面的那名家将手中发出,长刀斜指,一双冰冷的眸子,已经牢牢地将苻雄锁定。
面对着这双完全不带任何人类感情的眼睛,一生经过了大小无数次恶战的苻雄,第一次有了一种面对死亡威胁的惊惧。
“来人……”
苻雄狼狈地滚到了一边,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一道凶狠的刀光,却再也不敢去正面面对那张亘古寒冰般的脸了。只是这一句叫喊呼救还没有说完,第二道刀光已经再次将他的全身笼罩,下一句话直接被咽了下去。
刀光起,映衬着苻雄那张惨白惊惧的脸,他已经避无可避。
“噗!”
一声沉闷的利刃入体声传来,伴随着长刀从体内抽出的一阵摩擦声,一腔子殷红的鲜血从刀口喷涌而出,在朦胧的夜色中窜出老高。
刀杀一人,但那一人,却不是避无可避的苻雄。
“当!”
又是一声清脆的兵刃交击的金铁之声,那名出刀的家将一刀荡开闻声而来救主的几名家将递出的兵刃。高大的身影一纵就跃出了包围圈,几个起落跳到了停在路边的一匹马背上,骑着马就“嗒、嗒”地逃走了。
“别追了,你们追不上他的。现在这种非常时刻,还是先离开这里吧。”
被家将从地面上扶起来的苻雄,还没有从刚才的那种惊险场景之中醒过来,脸色依旧苍白,但语气已经变得冷静了下来。
“王爷,这个刺客,是怎么冒出来的啊?为什么不去追呢?”
几名本来要去追这名刺客的亲兵,一听到苻雄的命令又转了回来,但有心有不甘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