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声羊叫响起,那名伏在地上四肢着地的男孩虽然输得心有不甘,但是这愿赌服输的规矩他还是很遵守的。这一刻学的这几声羊叫模仿得惟妙惟肖,声音远远传出,居然惹得远处离得比较近的两只羊停止了吃草,晃了晃长着两只长角的脑袋向这里看了看,还以为是同类在呼唤它们。而这一幕,也让那些心思单纯的孩子们欢笑起来。
“刘二牛,你学得最像,要不以后就让你来学吧?”有一个男孩开起了玩笑,这趴在地上学羊叫可不是什么好差事。
“想得美!这是我一时疏忽,等下一盘,我会让你们看看我的实力!”趴在地上的那个男孩一骨碌爬了起来,果不其然对于这句玩笑一点都不感冒。吸了吸鼻子,小男孩从地上抓起了一把羊骨节,这是他们玩的游戏的道具。
“好啊,比就比,谁怕谁!”尚未成年的小男孩正是精力过剩的年纪,互相之间都是彼此都不服谁。他们正是无忧无虑的年纪,还没有体会到生活的艰辛,现在他们手中的羊骨节,就是他们心中的头等大事。
“来!来!来!”分散开的一群男孩再次围聚到一起,围成了一个圆圈,而圆圈的中心就是一个个兴奋的小脑袋。在孩子们的世界里,这些在大人看来幼稚无聊的小把戏,却是他们生活中不可缺失的一部分。懵懵懂懂的男孩们还无法理解“男人”这一个词的真实含义,但是从小就生活在民风粗犷的草原上,在他们的眼里,真正的“男人”就是那些在摔跤中获得第一名的汉子。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这羊骨节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小游戏,但在孩子们的心里,这其中的输赢可关乎到自己到底是勇士还是懦夫的尊严问题。
又是一连串的兴奋的呼喝声,夹杂着或兴高采烈的欢呼,或垂头丧气的低声咒骂,这些孩子们手里的羊骨节在地上转过了好几个圈,不时地发出骨节间的摩擦声。不过孩子们重视这小游戏是一回事,但是未成年的孩子们是很难有定性的。只是玩了一个小时左右,这一个游戏机玩得有些厌烦了。也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喊出了结束语,这一个聚集得密密麻麻的小圈子呼啸而散,一个个仰面朝天躺倒在草地上,任凭粗糙的草茎痒痒地刺激着自己的脸颊,仰面看着蔚蓝的天空。
“你们说,我爹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长安呢?”嬉闹了一会儿,一大群孩子又安静了下来。许久,一个嘴里叼着枯草的男孩突然问道。
“不知道,我爹也跟着大汗去了。算一算到现在也已经过了三四个月了,这一路骑着快马,应该早就到了吧?”另一个男孩回道,无忧无虑的脸上,有了一缕思念。
“咱们部落里凡是年轻力壮的男人,都跟着大汗走了。听我娘她们说,大汗是带着他们去中原的汉人那里抢财宝去了。汉人那里什么都有,等他们跟着大汗回来,咱们这个冬天就不难过了。”这个部落的青壮男子都已经被征召着出征了,这些男孩的父亲基本上都已经离开了。失去了管束的男孩可是疯玩了一把,不过那阵新鲜劲过去之后,对于父亲的思念,渐渐在心中占据了上风。
“我娘也是这么说的,她说汉人那里有好多好多的好东西,咱们现在吃的盐巴,都是从汉人那里传过来的呢。”空旷的草地上**出来的这块空地上,围成一圈躺倒了一堆男孩,这是另一个躺在旁边的男孩的声音。
“那盐巴放在烤肉上滋味真香,不过就是太贵了,我们家吃的时候都只放一点点,只有过节的时候才能吃个够!唉!”说话的男孩嘴巴咂了咂,似乎在回味盐巴的味道。
草原上不产食盐,而在这个交通工具只有马的时代,在这个僻处北隅的大草原上,盐巴只有从那些很少来到的商队里才能以高价换到。而在五胡入主中原后,世道变得不太平,本就不怎么多的商队,也就更少了,这盐也就更加紧俏了。
“可不是吗,也只有大祭司和族长家里,才不缺盐吃。真希望我也能到汉人住的地方去看一看,好好地吃一回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