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着最奢华的生活的那些士族们,平日里总是摆出一副清高的模样,似乎只要一跟他提钱就是侮辱了他一样。但是面对眼前的利益,他们是贪得无厌的。没有人会嫌钱少,既然这是个好东西,那为什么不多来一点呢?
南朝刘宋时期的谢灵运,被后世称为山水诗派的创始人其诗清新自然,连诗仙李白也是赞不绝口。但就是这样一位满口锦绣文章的高雅之士,竟也会做出那种被他们称作肮脏污浊的争利之事。
《宋书》本传说他“穿池植援,种竹树堇,驱课公役,无复期度”,常常带着众多奴仆,数百门生故旧,“凿山浚湖,功役无已。寻山陟岭,必造幽峻,岩嶂千重,莫不备尽”。更有甚者,他曾带着随从数百人自始宁南山伐木开径,直至临海郡,一路砍伐而去。以至于临海太守王琇大为惊骇,以为是山贼入侵劫掠,着实吓了一大跳。“在会稽亦多徒众,惊动县邑。”除此之外,他还想求湖为田。“会稽东郭有回踵湖,灵运求决以为田”,求回踵湖不成,“又求始宁岯崲湖为田”。
最后谢灵运落在了一心想要削弱世家大族利益,以维护国家稳定的刘裕手中,被他杀鸡儆猴,“诏于广州行弃市刑”,一刀就给解决了。
满口的锦绣文章,一身的清高书生气,为什么竟也变身为一心追逐利益的商贾一般,如此的虚伪与可笑?
毛读谢灵运《登池上楼》评价说:“通篇矛盾。此人一辈子矛盾着。想做大官而不能,进德智所拙也。做林下封君,又不愿意。一辈子生活在这个矛盾之中。晚节造反,矛盾达于极点。‘韩亡子房奋,秦帝鲁连耻。本自江海人,忠义感君子。’是造反的檄文。”
其实不只是谢灵运一个人矛盾虚伪,这世间的人,在面对利益的时候,又有哪一个人还可以保持清高呢?所谓的清高只是外在的一种伪装,一副面具罢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除了几个传说中的圣人之外,又有哪一个人可以真正地视钱财如粪土呢?
这些关陇豪族之所以会和王擢暗通款曲,除了心中那一点点的故国之思外,真正的目的,也不过是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已。他们只是需要一个能更好地维护他们利益的官府,至于是胡人还是汉人,就没有那么重要了。
而张曜灵如果想要在陇西发展自己的实力,就不得不考虑平民的生存问题,只有给了平民多一点的优惠待遇,才能得到百姓的支持,得民心者得天下,并不只是一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而已,而是有它的真实内涵的。
天下的财富是确定的,一旦要给平民多一点福利,就要从贪得无厌的士族那里抢夺。到了那个时候,就必须要靠自己手上的强大军队,恩威并施,胡萝卜加大棒,才能保证自己的政策得以实施。
张曜灵很清楚,尤其是在这个乱世,足够强大的军事实力,才是最大的倚仗。但是对于那些能征善战作战英勇的凉州兵,他却并不想用。
“叔叔,你带来的那些兵马,和王将军的那几万军队,都是精锐之师,这一次能拿下陇西,多亏了他们,这一点我也承认。但是,他们并不适合留在陇西,并不是我张曜灵未来需要的资本。”看着张天赐还在那里碎碎地怨念,张曜灵只好给他耐心地解释起其中的门道。
“安土重迁,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也。”跟着竹庐先生久了,张曜灵也是学会了引经据典,“那些从凉州来的军队,他们的妻儿老小和赖以为生的土地,全部都在凉州本地。这来到陇西打一场仗还可以,真的让他们留在这里长期驻扎,谁能受得了?当年西楚霸王项羽是何等的盖世豪杰,最后被围垓下,张良的一招四面楚歌就让整个军队土崩瓦解,这教训,难道还不够深刻吗?”
“跟你说军队上的事,你这小子又跟我扯这些书本上的事,欺负我读书少是吧?”张天赐明白了张曜灵的意思,但是在嘴头上还是不肯松口,“你说那些凉州兵不可用,那你准备用哪一支军队啊?难道要向你今天遇到的那个苏家借兵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