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曜灵信步踏过院门,迎面便看见在空旷的院中有一棵枝叶虬张的老树,在树下却有一须发皆白的老者。树下有一石桌一石凳,老者端坐在石凳上,双目微阖,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曜灵站在院中,正在犹豫该不该上前,一道苍老的声音却突然响起:“既然已经来了,就过来吧。”
张曜灵奇怪地看着那个始终没有睁开眼睛的老者,微怔了一下,最后还是走到树前,拱手施了一礼:“张曜灵见过老先生!”
闻得此声,那老者霍地睁开了双眼,双目灼灼地看着张曜灵,本应浑浊的一双眼睛却透出了一股无比深邃的神光。半晌,老者收回目光,苍老之声再次响起:“你从哪里来?”
“从家里来。”张曜灵有些奇怪,却还是接着答道。
“家在哪儿?”
“在姑臧啊。”张曜灵有些奇怪地看着这老者,这是什么问题啊,他应该认识我爹啊。
“你现在几岁?”那老者又换了一个问题,只不过依然有些古怪。
“一岁。”张曜灵觉得有些诡异,似乎有什么不对,心中警惕心渐起,却还是接着答道。
“你是谁?”问题越来越奇怪,也不知这老者到底在想些什么。
“我……我叫张曜灵。”张曜灵张口结舌,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曜灵又是谁?”老者依然问着一些非常古怪的问题。
“……”张曜灵这次什么都说不出来了,他有些哭笑不得,这算是什么问题啊。
“你是谁?张曜灵又是谁?”老者又把这两个问题重复了一遍,只是这其中的意义似乎有些不同。
“老先生什么意思?小子驽钝,请先生明示。”张曜灵沉声道。
“你是张曜灵,张曜灵却不是你。”那老者不理会张曜灵的疑惑,却自顾自地给出了一个更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答案。
“没想到,找寻了三十多年,天意原来着落在此子身上……”老者幽幽的叹了口气,自顾自地说道。随后望了一眼张曜灵,说道,“好了,拜师吧。”
“拜师!?”张曜灵有些呆呆的看着这个有些神经兮兮的老者,这就是自己的老师?
“怎么?你还不满意?”见到张曜灵脸上的神色那老者也猜出了他的想法。却也不生气,呵呵一笑,接着却是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以为我教不了你?我虽然不知你从何处来,但我却知道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嘭!”张曜灵只觉得自己的心猛地跳动了一下,心中最大的秘密被人说了出来,张曜灵已经有了杀人的冲动。
片刻后,看着那老者的淡淡笑容,张曜灵的双肩垮了下去,用稚嫩的嗓音问道:“老先生是什么人?”
“我能是什么人?蹉跎一生,碌碌无为,不过是废人一个。”老者的声音忽然地沉了下去,片刻后他又用灼灼的目光注视着张曜灵,“不过我知道你非常人,这天下将因你而动!”
“先生说笑了,我不过是一个小孩子,天下那么大,与我何干?”张曜灵侧过身子,目光中一片淡漠。
“你不想管天下大事,那些麻烦也会找到你的身上。”老者轻拂石桌,幽幽道,“既生于天地间,这天地间的一切便都与你有了割不断的关联,纵使你想独善其身也是不能。”
“为什么你要找我?这天下要有很多人比我这个小孩子更合适吧。”
“天下四分,这凉州已成了北方最安定的地方,可这份安定还能有几年?自匈奴到现在的羯胡一直征伐不休,凉州地狭人稀,在这乱世中必难久存。乱世之中人不如狗,你难道便想做那乱世离人吗?”老者站起身来,直视着张曜灵,“至于你自己的那些神异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乱世烽烟,如欲平治天下,舍你其谁?”
“是吗?”张曜灵无奈的一声苦笑,“这么大的担子,我实在想象不出来我可以挑得起来。”
“除了你就没人挑得起来了,我对你很有信心。”老者呵呵一笑。忽然,老者收起了脸上的情绪,对张曜灵沉声说道:“吾姓名早忘,自号竹庐,可愿拜吾为师?”
张曜灵收起心中的无奈和苦笑,深吸了一口气,当下跪倒在地:“小子张曜灵拜见先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