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大人何意?可否直言?”众人觉得隐隐有些明白,但还是不太清楚他的真正意思。
“郎大人可是要弃外城守内城?”自进来后张悛就未曾说话,此时却忽然沉声说道。
“然也,真是英雄所见略同,没想到张大人也是这么想的。”郎坦惊讶地看着张悛,倒是没有想到他能这么快明白他说的话。
“弃外城守内城?”众人这才明白郎坦所说的妙计,不过转头都在思考这个妙计的利弊,一时间倒无人再说话,厅堂内静悄悄的。
“此计绝不可行!”一个突兀的声音在厅堂中响起。
众人转头,向声音传来处望去,却发现是第一个明白的张悛。他们俩不是想的一样吗?怎么他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张大人有何见教?请直言。”有人反对,郎坦依然没有恼羞成怒,倒是很平静。
“郎大人,若依你之言,弃外城守内城,那这外城的百姓怎么办?也要他们迁入内城吗?内城可没有那么大的空间容纳这数万百姓。不知郎大人对此有何妙策?”张悛正视着郎坦。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守住此城,阻住羯胡军队进犯我凉州其他郡县,牺牲一些人也是不可避免的。这外城的百姓吗咱们可以带一部分进内城,再说羯胡人也不一定会全杀了他们。”郎坦不敢再看张悛那刀锋般的眼神,转头望向了别处。
“羯胡人残暴,杀人越货无恶不作,河南诸郡县便是明证,如何能希望他们仁慈?”张悛的眼神中有了怒火,继续逼视着郎坦,“郎大人要抛弃这数万百姓任由羯胡军杀戮,于心何忍?我们既为一方城守,自当忠于职守,守护这一方百姓本是我辈职责。若为了所谓的大义而牺牲这数万百姓,那这大义不要也罢!”
“张大人不要意气用事!”郎坦的声音转冷,针锋相对道,“张大人要做那仁者,可有对策来应对这十万羯胡军?若依张大人之言,坚守外城,到时城破,死的可就不仅是外城百姓,而是全城百姓,而是全凉州的百姓!张大人又于心何忍?”
“外城不仅有我数万百姓,还有城中的大部分粮草,若弃之独守内城,不过是作茧自缚,陷于绝境。且城中多年未经战火,城内百姓人心惶惶,若轻弃外城,且不说士卒是否会哗变,只是城中人心动摇,无心守城,大事去矣。”张悛不为所动,沉声说道。
众人惶惶,小声地议论,却是莫衷一是,无人再说些什么参与这场辩论。
“不知张璩张大人以为如何?”见此事难有定论,张悛向一直没有开口的张璩问道。
听到这句话众人这才想起这里官职最大的宁戎校尉一直没有开口,一时间众人纷纷住口,连一直与张悛争辩的郎坦也停止住了话头,众人齐齐向张璩望去,等他来一锤定音。
一直端坐在正中的张璩抬起了头,见到众人那期盼的眼神,不禁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他长身而起,望着一脸沉静的张悛:“今天张悛大人一直在城上指挥守城,艰苦卓绝,我在这里代表城中百姓谢过了。”说完对着张悛深施一礼。
“张大人言重了,这是为人臣子的本分!”张悛不敢怠慢,赶紧还礼。
张璩摆了摆手,转身看到郎坦脸色难看,似有不服,接着说道:“郎大人也是心忧国事,一心为保城中百姓免遭战火而出谋献策,同样劳苦功高!”
郎坦的脸色好看了一些,但其余的官吏却有些不满:这张大人说了这么多都没说到点子上,这两位大人都很辛苦,都不容易,可到底谁说的才对啊?我们该听谁的?这到底是守外城还是守内城,您给句痛快话啊!
或许是听到了众人的心声,张璩接着说道:“这外城有桴罕数万百姓,我等为官一方,当造福百姓,而不能陷百姓于水火中而不顾。外城不可失,必须要守住!”说到这里,又温言道,“郎大人也是一心为了守城而殚精竭虑的筹划,此计也是有可取之处,不过这外城还是不可轻言放弃,郎大人切勿放在心上,一切以守城为重!”
郎坦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