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身份暴露后,混入城中的羯胡军就陷入了一片惶恐之中:身份已经被识破,任务已经失败,还有命活下去吗?看着前面那密密麻麻的枪林,纵然是悍不畏死的羯胡军精锐也是心里发虚,毕竟没有人是真正不怕死的,所谓的悍不畏死也不过是建立在我强敌弱的情境中,若可以活下去有谁会主动地找死呢.只是现在面前的这些长枪明显是不会给他们活下去的机会了,与其等死还不如拼一把!于是在看到带队的宋涛的动作后,身后的这些人也是狠了狠心,也跟着冲了上去。
看到面前那些杀气腾腾的敌人,这些铁甲兵的队形丝毫未乱,继续保持着整齐的长枪阵,在距离敌人约两米远的地方突然停下,然后又突然整齐的向前一刺,迎面冲来的前排的羯胡军便在一片凄厉的惨叫中多了一个流血的窟窿,在不甘和惊恐的眼神*生命留在了这座城中。随后,“嗬”的一声,铁甲兵又整齐的将长枪向后一收,原本被长枪穿透的羯胡军士兵便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变成了一具具缓缓流血的尸体。
整齐划一的动作,雷霆般的杀人手段,只是一刺,近百人的羯胡军便有二十余人变成了不会说话的尸体,如此手段,即使是经历过多年战火洗礼的老兵也是不禁胆寒。这还是那些平日里被大家视为懦弱无能的晋人吗?太可怕了!每个人的心里都泛起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如此精锐的部队,人数又远远多于自己这一方,今天还可以逃脱么?一股恐惧的气氛开始蔓延,原本因为宋涛的话而激起的一点士气很快消耗殆尽,有人的腿已经开始颤抖。
对面的长枪兵却没有给敌人太多的时间去恐惧,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向前推进,“咔”、“咔”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是如此的清晰,但在羯胡军的耳朵里听来却无疑像是死神的脚步。
没有人在敢向前冲,剩下的羯胡军就这么脸色发白的看着对面的长枪阵向前缓缓推进,虽然速度很慢,但却重重地敲击在每一个羯胡军的士兵心里。似乎是再也承受不住这种重压,不知是谁颤抖着大叫了一声“向城里跑啊!”一个慌乱的脚步向城内奔去。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就会有第二个,一个,两个,……,很快,剩下的羯胡军呼啦啦的全部向城内狂奔而去,速度飞快,明显比后面的铁甲兵要快多了。
这样便可以逃脱了吗?张璩的嘴角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静静的看着这些羯胡军惶惶如丧家之犬向城内奔去,并未派人拦阻。
“啊!”“啊!”一阵凄厉的惨叫声从远处的黑暗中传来,在静谧的夜空中显得无比的惨烈。片刻后,惨叫声渐渐停歇,从城中的那处黑暗中闪现出一个人影,那人快速奔跑到张璩面前,深施一礼后沉声道:“禀大人,羯胡军六十七人已全部被斩杀,清大人示下!”
“嗯,很好。”张璩微一颔首,接着下令道:“众将士听令,留一百铁甲兵支援北门,其余人马上随我去太守府捉拿叛贼郎坦!”
“是!”众将士大声应是,声音铿然,在静谧的深夜中传出很远很远。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
郎坦对杀人放火没什么研究,面对这么一个杀人放火的最佳时间自然不会有什么感慨。只是他虽然没有杀人放火,但今夜他的心里却是忐忑不安,在窗前望了好久的黑夜。
他没有杀人放火,他要做的事比杀人放火还要严重。
从夕阳落山后他一直没有入睡,只是紧紧地注视着西方的夜空,尽管除了无边的黑暗他什么都看不到。
“这个李嘉怎么搞的?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该不会出事了吧?”郎坦在房间里不安地踱着步,不时地望着远处的黑暗。
自从答应了那个神秘人的要求后他就再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等待是一生中最初的苍老,郎坦是深刻的体会到了这点,他觉得自己这几天已经苍老了许多,这一生第一次体会到等待未知的结果的那种不安和焦虑。
“哼,那帮迂腐的白痴,只会空言什么大义,看你们命没了还讲什么大义!”郎坦的脸上一阵抽搐,似是又想到了那些人对自己的讥嘲,心中恨恨地想道,“我的良言你们不听,等到麻秋大人进了城看你们还怎么在我面前嚣张!
深吸了一口气,郎坦觉得自己又恢复了一些信心,心中的不安减弱了许多,自我安慰道:“没事没事,一切都安排妥当了,今夜过去我……”
“今夜过去郎大人要怎么样啊?”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郎坦的自语。
郎坦大惊,猛地一抬头,只见原本寂静的院中忽然冲进了一大群士兵,一排排的长枪短刀在夜色中闪烁着点点寒光,火光摇曳中一个长须老者大步走了进来,正是张璩。
“张大人!”震惊地看着一脸冷笑的张璩,郎坦的一颗心顿时沉入谷底,呆愣片刻后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来,吃吃地道,“大……大人,深夜造访,不……不知有何贵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