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静下来的苻生,又觉得有些无聊。他穿上了新赶制出来的龙袍,从御膳房拿出了好几坛的酒,让人抬到了西宫的正殿。最后他又把所有的人都赶出去,自己一个人留在那里。呆在外面的宫女和太监,只听到里面传出几句什么“父皇,咱们父子俩从来都没喝过酒,咱们干一杯!”之类的语无伦次的话之后,里面就渐渐没了动静。
过去了很长时间,几名觉得不对的太监,壮着胆子进到里面一看,就发现苻生一个人喝得醉醺醺的,躺在龙椅上鼾声如雷。本来有这几个人是打算把喝醉酒的苻生,给抬走送到**的。但是在睡梦中的苻生一脚将一个小太监踹出血来的时候,这几个壮着胆子走进来的小太监,马上像是见到了鬼一样,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就这样,在这个晚上,苻生一个人,待在这个空无一人,不,还有他那个已经冰冷僵硬躺在棺材里的死鬼老爹陪伴的大殿里,酣睡了一夜。
天渐渐亮了,苻生的鼾声依旧。东方天际的太阳渐渐升高,但是躺在龙椅上的苻生,依然没有一丝苏醒的意思。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睡梦中的苻生,隐隐约约的,好像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
“嗯?”苻生缓缓睁开眼睛,睡眼朦胧的眼睛要睁开实在是一件很费力的事。在半睁半闭之中,苻生隐隐约约看到,好像,面前站着的,是一个自己从没见过的小太监。
“什么事?”苻生瓮声瓮气地问道。
苻生的声音并不大,但是在见识到了昨天那名被苻生踹得到现在还没停止吐血的小太监,再加上以讹传讹添油加醋的重重有关太子的传说。此刻见到这个传说中的“独眼魔王”,就已经耗费了他绝大部分的勇气硬撑。只是这一句普普通通的话,就让这个心惊胆战的小太监,“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苻生从龙椅上直起身来,两双手臂从宽大的龙袍袖子里伸了出来,张开大嘴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很明显,在这张冰冷的龙椅上,睡上一晚,是不会很舒服的。
“太子殿下,时间已经不早了。今天的登基大典,你还需要做些准备。”那个小太监早已经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早就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此刻回答苻生的,是站在苻生身后的一名身穿朝服的老臣。看他的样子,应该是一名礼官。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苻生从龙椅上站起来,伸出大拇指按了按自己的头皮,宿醉一夜,今天早上,这脑袋可是还有着很严重的后遗症的。
“回太子殿下,现在……已经是辰时了!”那名礼官躬下身去回答道,只是他的声音中,似乎隐含着一丝愤怒。
刚被叫醒,还没有完全清醒的苻生,并没有感觉到那名礼官的语气有什么不对。他大大咧咧地从龙椅上站起来,伸了伸胳膊腿儿,就要离开这里。
“太子殿下!”身后的礼官又叫住了他。
“还有什么事?”苻生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有些不耐烦地问道。
“太子殿下,先帝新崩,殿下身为人子,更身为未来的大秦君主,必须要时时刻刻注意自己的言行!先帝新崩,殿下身为人子,不但不悲伤,反而彻夜饮酒,最后更是荒唐到在先帝灵前鼾声如雷睡了一夜!如此不孝行径,岂是人子所为?岂是殿下所为?”那名礼官就站在苻生的身后,似乎他那佝偻的身躯还有些因为激动而哆嗦,就连这番话,说出来都带着一丝颤音。
“说完了?如果说完了的话,那我就走了。今天,还有很多事,要我去做呢。”听着那名老礼官的喋喋不休的指责,苻生毫无所感,从他那平静的语气中,听不出一点点的怒意。
“朽木……不可雕也!”也许是这名老礼官实在是泥古不化,所以有些倔强的迂腐吧。此刻面对着苻生这句淡淡的回应,这名老礼官全身一阵哆嗦,居然指着苻生的身躯,就直接骂开了。
苻生的外号叫做“独眼魔王”,相信整个长安城,上至八十多岁的老太太,下到三岁左右会说话的小孩子,都应该听说过这个“赫赫有名”的外号。一有小孩子不听话哭闹了,只要一说“独眼魔王”要来了。马上这个小孩子就吓得不敢再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