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这种惨事,张重华受到的打击最大,这也让他一下子变得心灰意懒,这几年也是有了老态。不过祸兮福之所倚,从这件事中,张重华也发现了自己的儿子的能力,之后狠狠心派这个小子出征陇西,果然稳稳地拿下了陇西,还一举杀死了那个名满天下的东海王苻雄,这也更加深了张重华对自己这个儿子的信任。
“这几年,虽然你这小子的名声一直都不怎么好,不过事实胜于雄辩,陇西的兴盛是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这一点,足以抵消一切的流言蜚语。”张重华感慨万千,自己没了那分雄心,但是自己的儿子却可以接替自己,而且比自己做得更加出色,不是更好吗?
“你比爹做得好得多,不过呢……”说到这里,张重华故意拖了个长音,语气一转,古怪地笑着说道,“有一点你不如爹啊……”
“那就是你爹我十四岁就和你娘成了亲,第二年就有了你。你这小子,比不上我吧?”张重华挑了挑眉毛,微笑着看着明显被雷倒的儿子。
“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说话呢?儿子还在这呢,真是个老不修!”张曜灵还不知道自己该做何反应,一旁的裴凤如明显有些守不住了,娇嗔地白了张重华一眼。
“这有什么,人之常情嘛!”张重华不以为意,老夫老妻的,这样的情景早就已经习惯了。他坦然地坐下来,看着一脸呆滞的儿子,有些严肃地说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承继祖业继嗣香火的重任,可就全在你身上了。大丈夫是要以事业为重,但是这两者并不冲突吧?圣人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先成家,再立业,难道成了家就不能做事了?”
“爹,不是吧?你怎么也和娘一样啊!”本来张曜灵还在那里感动着,谁知道一转眼自己的父亲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竟然旗帜鲜明地站在了母亲那一面,甚至还引经据典,把自己那一个并不充分的理由驳斥了个体无完肤。
“和我一样怎么了?结婚生子乃是人伦大礼,理就在我一面,不和我一样和谁一样?你这小子,还有什么好说的呀?”裴凤如先是没好气地白了张曜灵一眼,随后一双凤目中,又有了一丝得意。
“我……”张曜灵哑口无言。
“没话说了?那就给我老老实实听话,现在马上回去休息一下吧。别的就不用你操心了,我都安排好了,你就老老实实地等着做新郎官吧!”裴凤如推了无话可说的张曜灵一把,催促着他赶紧回去。
“有木有搞错?包办婚姻害死人吶!”
张曜灵木偶一样呆呆地走出房门,心神不定地向自己的小院走去。
自己这就要结婚了?这就要告别这一世守了十几年的处男,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了?
张曜灵在心中胡思乱想,想着想着,自己脑海中的形象,就变成了谢盈雪那一个娇俏可人的小丫头。那个小丫头虽然长得确实是一个美人,和自己勉强也是个青梅竹马,但是这一下子变成夫妻,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从自己阴差阳错之下转生为张曜灵之后,张曜灵从一开始的封闭,到感受到亲情的温暖,原本的那个冷血杀手,早就已经有了天翻地覆的改变。他有了喜怒哀乐,有了牵挂,也有了这一世的雄心壮志。对于这一分弥足珍贵的亲情,他无比珍惜。但是对于另一种完全陌生的感情——爱情,张曜灵却从没有想起过。
在前世,张曜灵只是一个生活在黑暗与鲜血中的黑暗杀手,是一个见不得光的角色。有了需要也是用金钱来解决,纯粹的交易而已,根本谈不上什么感情。
至于结婚生子,对于一个时刻挣扎在生死边缘的杀手来说,那就更是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了。
所以前世的张曜灵,从来都不敢碰触感情这一个禁区。在见到那个她之后,自己虽然也不可遏止地动了心,但是杀人如麻毫不手软的自己,却连走到那个女孩面前都不敢。只能像一个懦夫一样,远远地看着她的背影,远远地看着她的一颦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