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他,他这个族长,当得实在是太苦逼,太憋屈了!
南乡本来就不是什么大地方,小地方养不出大菩萨,任家在这里还是一个有些地位的大家族,那只是瘸子里面选将军而已。出了南乡,他这个芝麻大小的小家族的族长,随便扔块板砖都能砸中三四个。
本来这样也没什么,他们任家祖居此地,自得其乐,也没想过向外面去拓展什么。但是这个世界,你不出去,不代表别人,就不会进来找你的麻烦。
南乡并不是什么风水宝地,总人口不过数万,也没什么雄关险隘,就算是闲得蛋疼的哪个二杆子兵家,也不会跑到这里争什么。而也正是因为它的无关痛痒,在永嘉之乱晋室南退之后,晋室并没有在这个地方派驻什么兵力。
而北方的胡人政权,和晋室是同样的心思,同样也没有把这个地方放在眼里。所以这个杵在两方势力交界处的南乡,就成了一个三不管的无人托管区,变成了两者之间的一个缓冲区。
而正是因为南乡好死不死地处在这个尴尬的地方,每次不管是晋室有人北伐,还是南方胡人南下,都会要经过南乡。而作为南乡有头有脸的士绅,任家就成了夹在两方之间的夹心饼干之间的夹心馅,左右为难。不管是哪一个来了都是要好好地讹诈一番,而任青阳呢,就成了悲催到了极点的后娘养的。
这不,如今晋室再次北伐,浩浩荡荡的大军,又开到了自己家的家门口。不管你是愿意呢,愿意呢,还是愿意呢,自己都只能赔上一张笑脸,奴颜婢膝地说着好话。
“任家主,你们任家在南乡这么多年,一向可好?”前面的大胡子转过身来,一脸和煦的笑容,温言问着跟在屁股后头的任青阳。
“很好,很好……”任青阳弓着身子,一脸讨好的笑容。只是脸上在笑,他的心里却在滴血:好,好个屁!好到你们每次一来,老子的家底就要被你们给掏空了!
“真的很好吗?”那名大胡子虽然面貌很是粗豪,但是一言一行,都透着一股沉稳劲,他那双浓重双眉下的一双眼睛,微眯成线,闪烁着微光,“我可是听说,这几年时常会有氐人来抢掠,不知道这些传闻……是否属实呢?”
“这个……”任青阳肥肥的脸颊上,豆大的汗珠不停地向下流,有心想要搪塞过去,可是看着对方那双微微眯起来的狭长双眸中,不住地闪烁的精光,心中一颤,不敢再动别的心思,畏畏缩缩地答道,“是……是的……”
“唉,任家主,我们同为一国之人,如今看着你们全家,还有南乡的数万百姓,在这里受着那些天杀的胡人百般**。我这心里呀,真是不好受啊……”大胡子煞有其事地摇着头,长长叹息,一脸的痛心疾首。
“大人,没什么的。这么多年,都……习惯了……习惯了……”任青阳额头上的冷汗还在继续向下掉落,嘴上却还是不停地重复着。丫丫个呸的,这么多年了,老子不习惯也习惯了!
“唉!这种事情,光是习惯,那可怎么行呢?”大胡子摇摇头,不紧不慢地说道,“虽说如今时局不稳,北方胡人势大难制,我朝实在是没有这么大的能力护佑这么多的子民。屡次北伐,所取得的战果也是甚微。不过大司马心有百姓,对你们这么多年来所受的苦楚,也是感同身受。说实话,为了你们的事,大司马那可是夜不能寐啊……”
“是……是……桓大司马心忧天下,是当世能臣,我们这种小事,实在是不敢劳动大司马在为我们费心神了!”任青阳这么多年当家主,也不是光长肥肉不长脑子的。
如今看着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大胡子一步步地把话题向自己身上引,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警惕。难道这些白眼狼吃了自己、拿了自己的还不罢休,还想要得到更多?
“这怎么能行呢?桓大司马可说了,百姓的事就没有小事。再说这么多年来,你们这些家族,为我们的北伐大业,也奉献了不少的助力。对于你们的事啊,大司马可是已经决定了,这一次,说什么也要拯救你们,脱离苦海啊……”大胡子不为所动,只是眼角中隐隐有雾气隐现,看样子很有些感动于任青阳的深明大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