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办?”司马聃眼神一片迷茫,双眼无神地转过来看着卢竦,说道,“朕怎么知道怎么办?还能怎么办?”
“皇上,如今桓冲死了,琅邪王也死了。这两个人,可都是死在皇上的手中。就凭这两个人的身份,只要其中一个的消息泄露了出去,等待着皇上的,都是一场灭顶之灾啊!”卢竦继续道。
“他们死了……是我杀的……”司马聃呆呆地重复着,突然暴怒了起来,“是我杀了他们!怎么了?朕是九五之尊,他们都是朕的奴才,杀了他们,又能怎么样?”
“是,皇上说得对!”面对司马聃现在的状况,卢竦也不想再刺激他,只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按照常理来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朝廷中奸臣当道,桓温在荆州蠢蠢欲动,而皇上的身边,并没有足够的力量来制衡他们。当今之计,首先就是要提升皇上身边的力量!”
“力量?哈哈哈……”司马聃忽然去年仰天狂笑了起来,只是他的笑声中听不到任何的欢乐情绪,只有苍凉和疯狂的声音在整个大厅中回荡,“他们每个人都不把朕放在眼里,还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帮助朕渡过难关?朕出了事,他们只有弹冠相庆才是!”
“皇上说的是,那些人的确是靠不住。但是皇上,”卢竦顺着司马聃的话继续向下说,眸中却已经露出了抑制不住的喜意,“江东的许多百姓,还是终于皇上的。尤其是在天师道的信徒中,更是忠心耿耿的赤诚子民。只要皇上登高一呼,百万子民闻声而动,哪里还有什么桓温之流逞凶的余地?”
“百万子民?”司马聃一呆,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道,“没错,我江东百万百姓,难道都是那桓温的走狗不成?只要朕一道圣旨一下,还有什么人敢来取朕的性命?”
“所以皇上,现在你最好马上写下一道圣旨,交给贫道带出城去,召集百姓入城。只要百万百姓一入城,则大事可定,皇上即可高枕无忧矣。”看着司马聃一点一点地进入了自己的圈套中,卢竦心中更是狂喜,强按下心中的激动情绪,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静下来,对着司马聃趁热打铁道。
“好!好!”司马聃连说了两个“好”字,转身丢下已经没有了任何生息的司马昱,就向着桌案前跑去。
提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司马聃就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卢竦在一旁一字一字地看着,嘴角处,笑意越来越浓。
“好了,卢道长,你拿着这道圣旨出城,没人敢拦你的!”此刻说起话来,司马聃终于恢复了一些底气,这是他仅有的一点权力而已。
“多谢皇上,事态紧急,迟则生变,贫道就不多耽搁了。现在贫道就出城召集赤诚子民,入京勤王!”终于得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盼望的结果,卢竦伸出手去接那张纸绢的手都有些忍不住的颤抖,低头掩饰住自己脸上的表情,同时将那道圣旨紧紧地握在了自己的手中。
“卢道长!”卢竦接过圣旨就要走,但是还没有迈步走出门去,就被背后的司马聃怯怯的声音给叫住了。
卢竦有些不耐烦地回过头去,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平静地问道:“皇上还有什么吩咐吗?”
“卢道长,你……你这一走……”司马聃有些胆战心惊地瞥了一眼地上倒在血泊中的司马昱,惶恐不安地望着卢竦,说道,“朕……朕就有些不知道怎么办了……这……这……”
“皇上不必担心,贫道明日凌晨即可归来,到时百万子民入城,就是皇上最为坚实的后盾。还请皇上暂且忍耐,到那个时候,皇上就可以不畏惧任何人了!”看着司马聃那副怯怯的样子,卢竦在心头暗骂了一声废物,当然在脸上还是保持不变,平静地说道。
“是……那……那你快去快回!朕……朕在这里……等着你!”司马聃也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不符合皇上九五之尊的气度,但是只要看到司马昱的尸体,还有那满地的鲜血,他的心头就忍不住想到今天所经历的疯狂。只是越想,他的心中,就越发觉得惶恐,无助。
“是!贫道告退!”生怕这个废物一般的司马聃再和自己纠缠不清,卢竦点头应是,随即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地就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