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畅快之余,刘勇还有一些郁闷和悲愤。你们在前面抢劫抢出了祸事,如今人家苦主找上门来了。你们这些家伙一个个拍拍屁股就走了,一个个马背上还驼满了抢劫来的金银财宝。却剩下我这一个什么好处都没捞着的人,屁颠屁颠地帮你们擦屁股,在这里冒着生命危险抵挡这些要命的苻秦士兵。我冤不冤吶?
刘勇很郁闷,很不满,但是他的这些心思都能埋在肚子里,在私底下发发牢骚,却不敢在人前露出半点不满来。他可是听自己部落的头人刘莫成说过了,这一次他们的大人刘卫辰打定了主意要占下这块地盘,所以杏城一定要守住,必须要坚持到冬天大雪降临之后为止。
刘勇并没有见过刘卫辰,对他并不了解。不过一个在自己的头人还要仰望的一个大人,断然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可以招惹的。对于这种掌握自己生杀大权的大人物,自己唯一可以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完成分配给自己的任务,不然自己的小命就会像这秋天里的蚂蚱一样,死翘翘只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就算不顾及这方面,单是看看城外那些杀红了眼的苻秦士兵们,即使在一天之内死掉了几百人,他们第二天依然会不要命了似的继续猛冲,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疯了。
他们是不是疯了,刘勇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一旦被这些苻秦士兵冲了进来,那自己的命运肯定是比死还要惨。所以,他一直在坚强地守着,一连四天,他没让一个苻秦士兵冲进城来。
匈奴人习惯了在野外骑着马呼啸而过的骑兵对阵,对于这守城的防御形式并不习惯。不过还好,之前的那段入主中原的生涯已经让匈奴人改变了不少,在汉化方面已经有了不少的变化。而且这一次军队中也有汉人存在,再加上这守城远比攻城容易得多,也简单得多。自己这一方以逸待劳,严防死守,扛上几天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过几天之后,刘勇就再也坐不住了。
这攻城的不容易,守城的……也是伤不起啊!
城外的苻秦军队每天不计伤亡地猛攻,这几天下来都有了三千的伤亡。守城的伤亡比例要小,但是也有了近一千的伤亡。城外的苻秦军队总数五万,而自己这一方只有四千,死一个少一个,这再这么着几天,自己还能拼多少人命,坚持上几天?
所以没几天刘勇就向后面发了求援信,强力请求援助。要是自己再得不到援助,那么自己,很有可能就和自己这一个倒霉催的名字一起,一起被苻秦军队的铁蹄踏成肉泥,湮没在这个异国他乡,连个骨头渣子都不剩。
日子就在这种苦苦等待援兵的日子中慢慢度过,这几天里,城外的苻秦军队的攻势依然猛烈,每天都会有很多红着眼睛的苻秦士兵嘶喊着冲上杏城城头,随后又再次嘶喊着掉下城头,像下饺子一样摔在城脚下,几十米高的城墙,摔下去就是一个死字。但是这些士兵们依然这么疯狂得向前冲,然后又接着疯狂地掉下去摔死。每天都是如此,每天都在重复,每天的杏城城墙上,都在上演这一场场的生死一线。
或许是血流的多了,这心里总会有一些感触吧。又或许是“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古训真的很有道理,大概从昨天开始,苻秦方面的攻势终于开始出现了缓和的迹象,每天的攻城依然会继续,但却不像之前那么的疯狂了。这种情况虽然有些奇怪,不过却没有多少人怀疑什么。每个人都在庆幸:终于可以松口气了,这么一直被压着打,铁人也熬不住啊!
于是绷紧了每一根战争神经的杏城,这两天终于出现了一点冰融的缓和气氛。空旷萧索的街道上有了一些稀稀拉拉的人流,虽然城外依然是大兵压境,但是这百姓们,还是要穿衣吃饭,这必要的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战线没有那么紧张了,刘勇也可以松口气了。这一仗自己虽然打得憋屈,但是自己总算熬过那一阵最难熬的阶段了。等再过几天等自己这一面的援军来了,那自己就更加稳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