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将军,你这么说,也有道理。不过那苻坚毕竟和我们是敌非友,之前他的父亲就是死在了我们的手上。如果我们去和他谈判,恐怕他不会对我们有什么好脸色啊。”邓羌沉思一会儿,心里对于谢艾的想法也很赞同。不过这次去和苻坚谈判为的是商量侵夺他们原来的国土,虽然自己这一方实力占优,但是这其中也是有着很大的凶险。万一这个苻坚一时沉不住气把人杀了,那之后再怎么做也是无法弥补的了。
“这个不妨,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兵事本就是凶险无比,我们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这风险也是要冒一冒的。再说这个苻坚既然可以忍住杀父之仇来和公子联盟共逐匈奴,这就说明这个人是一个知分寸识进退的人物,懂得以大局为重。这种人行事谨慎,他肯定也明白自己面临的局势不利。我们现在担心他,他心里对于我们的恐惧肯定更大。我想,只要我们好好地谈一谈,眼前的事,还是大有可为的。”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邓羌脸上的神色变幻不定,心中权衡半天,最终也只能同意了这一个冒险的计划。
不过随后,他又一脸决然地看着谢艾,语气坚定地说道:“谢将军,这一个说客呀孤身进入敌营,其中的凶险非同小可。谢将军身担大任,这一个任务,就交给我来完成吧。”
“邓将军,这一个你就不要跟我争了。这个计划我心中权衡许久,这其中的细节我都已经想好了。”谢艾笑着摆了摆手,拒绝了邓羌的毛遂自荐,“而且,邓将军此次率领的是四万大军,是我军的主力。留下我谢艾也是无法指挥得动,还是邓将军留在这里主持大局比较好。”
“可是……”邓羌也知道谢艾说的是实情,但是这心中总是觉得不甘。邓羌虽然声明不显,但是这四万大军是他从陇西一手带来的,眼下只有他一个人才有这个能力掌控。谢艾虽然官职比自己高,名声也是比自己大得多,但他毕竟是一个外来者。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君主的话都不好使,更何况谢艾这一个臣属呢?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就由我谢艾,去会一会这个新崛起的东海王。”谢艾自信满满地说道,转头看着邓羌还是有些不甘,只好又安慰道,“邓将军放心,此次谈判我们是占据优势的,不需要太过为我担心。两国交战不斩来使,那个苻坚明白现在的局势,不会对我做什么的。”
“那……”邓羌心中挣扎不一,但是谢艾的话说的全是实情,他也没有别的办法去改变,最终也只能点头应允,“……好吧。谢将军一路小心,我邓羌会在军中做些部署,谅那个苻坚也不敢妄为!”
“邓将军放心,这军中的事情,都交给你了!”谢艾丢下这句话,然后就飘然走下了土丘。一身白袍飘然远去,猎猎秋风中,翩然若仙。
邓羌站在高处看着谢艾独自一人远去,心中纵有不甘,也只能咬牙暗忍。僵立良久,邓羌也不再站在这里看洛川城的地势,快步走下土丘,也风风火火地走回自己的军营中,忙碌自己的任务去了。
“进去跟你们的王爷通传一下,就说凉州使者来访!”一身白袍的谢艾独自来到了苻坚扎营的地方,面对一脸警戒地看着自己的一队苻秦士兵,他抢先喊出了自己的身份,同时将一张卷轴交给了那些士兵。
一名士兵拿着它步履匆匆地走进营帐,去向上级通传。余下的人依然剑拔弩张地包围着谢艾,丝毫不敢大意。而谢艾面前寒光闪闪依然浑若无事,在重重包围之下依然左顾右盼,丝毫没有局促或者惊惧之感。
谢艾在这里百无聊赖地四处闲看,一直过了很久都没有人来回话。眼看着日头已经从正中央转到了偏西的位置,谢艾心中粗略一算,这之间大概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了。
“这苻秦军的营帐占地不小,但是也绝对不会超过一里地。现在过去了这么久,那个士兵就算是骑着蜗牛赶路,现在也得走上两个来回了吧?”谢艾久等不见人影,心中就开始暗自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