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老先生”,眼前的这位明明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怎么就成“老先生”了?更何况谢艾还故意在那个“老”字上停顿了一下,这岂不是在故意嘲笑面前的文士年老吗?
中年文士没有回答,但是从两列士兵中又走出一位气度不凡的少年,一脸温和地回答道:“这位是宋先生,随先父鞍前马后,劳苦功高,苻坚一向是以事之为长者,奉之以礼,还请贵使注意自己的言辞。”
在这个关键时刻,苻坚还是站了出来,他旗帜鲜明地站在了宋先生的身边,这一个举动倒是非常明智。宋先生才是自己人,在言辞上就算自己落入了下风,也绝对不可以软弱下去。一旦苻坚这个时候屈己从人,为了讲究什么待客之道而刻意忍让谢艾的无礼,那么不管他的意图是什么,在这场言辞的交锋中特就已经败了。一切以利益为先,礼节,只是建立在实力基础上的装潢而已。
“我怎么不注意自己的言辞了?要不是这位老先生出言不逊,我才懒得和你计较!”谢艾还是不改初衷,脸上的表情丝毫没有改变的迹象。
“我是好好与你说话,哪里出言不逊了?”宋先生感激地看了苻坚一眼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谢艾的嚣张之言,脸色再次变得难看了起来。
“你也说我是贵使,我们双方各为其主,互不相干,我为什么要向你家王爷下跪?”谢艾不满地嚷嚷,还斜着眼睛看了看两边的士兵,“刚一进来就听到这帮人在鬼叫,把我吓了一大跳。紧接着你这个老先生不但还逼着我下跪,还给我上纲上线,你以为你是谁啊?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我凭什么要听你的啊?”
“你……”谢艾的话虽然有些刺耳,但是其中的道理还是让宋先生找不到攻击点。两方并不相互统属,苻坚在苻秦是王爷,但是和凉州没有任何的牵扯,谢艾下跪是没有任何的理由的。
“贵使勿怪,一场误会而已。还请上座,我们还是谈一谈正事吧。”苻坚打起了圆场,挥手驱散了两边的士兵,只留下了宋先生,抬手引着谢艾就座。
谢艾冷哼一声,不再理会,顺着苻坚所指的方向找到自己的座位座下。他遥遥看着坐在主位的苻坚,心中明白,在刚才的较量中,自己又胜了一场。
刚才在进门前,苻坚事先安排好的两排士兵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要是换了一个心志不坚定的人来,说不定立刻就会被吓得跌坐在地上,真的跪下去了。还好谢艾虽然之前也没有预料到这一幕,但是见惯了风雨的他挺住了这一突然袭击,而且在之后的宋先生故意的挑衅下反客为主,一举将对方批驳得哑口无言,在这一场言辞较量中,自己再次抢占了先手,取得了胜利。
苻坚安排这一切的目的,无非就是让自己出一个丑,在之后谈判起来的时候气势上就会处于劣势,谈判的主动权也就落到了苻坚的手里。但他没有想到自己的第二次布置又失败了,不但劳而无功,而且还让谢艾反守为攻,反而让自己理亏起来,本就不占优势的气势,也就更加弱了。
双方都就坐之后,苻坚温和地看着谢艾,开口问道:“不知贵使登门,却是为了什么事啊?”
“明人不说暗话,王爷,我家公子之前和王爷之间曾经有一项密约,不知王爷可还记得?”这才是真正的开始,谢艾收敛起脸上的表情,一脸郑重地问道。
“这个当然记得,张公子急公好义,出兵助我剿灭敌寇,本王铭感五内,感激不尽!”苻坚也很有表演天赋,一听这话就做出了一副“感激不尽”的表情,不知若是张曜灵见到了他现在的表情,会不会对于当日一提割地就一脸肉痛的苻坚生出许多感叹呢?
“王爷记得就好,我记得盟约上还有另一项内容,匈奴人驱逐之后,我方将得到洛川和新平一线以北的地区,不知道王爷可还记得?”苻坚避重就轻,只是强调张曜灵的出兵相助,却刻意忽略了其中的条件。苻坚揣着明白装糊涂,谢艾只好当面将这个条件说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