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已经变了性质,事关张曜灵张重华父子,这就已经牵扯到了凉州王权的问题。这种问题,张曜灵可以毫无顾忌,因为这是它们父子二人的事。但是这时候身为幕僚部属的,最好的办法就是闭上自己的嘴巴,什么都不要说。不然的话,一旦出现什么纰漏,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健康派来的这名使者的来意,已经再清楚不过了。一方面是为了封赏张曜灵制衡换桓温;但另一方面,却又担心张曜灵会变成下一个桓温,所以这才想出了这么一个拆张曜灵台的损办法,想要在凉州内部制造内乱。
此刻的凉州,在名义上的主人,依然是张重华,虽然那个凉王的身份有些僭越,但是这也算是得到了默认。但是现在的凉州,风头最盛的确实张曜灵。
从张曜灵八岁开始,张重华意外的一道任命,将张曜灵推到了前线。一战收回陇西,最后张重华又将整个陇西都交给了张曜灵,张曜灵正式开始踏入天下这个大舞台。在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张重华,是打算借这个机会,将张曜灵积攒声望,准备推他上位,完成权力交接。
但是之后,张曜灵就在陇西一直待着,却没有了其他的动静。这一呆,就是近十年。之后的张重华,再没有了其他的任命。一来二去的,一些有心人,就开始有了一些自以为是的想法了。
子强父弱,在权力的角逐中,亲情是最不被人看好的东西。之前的权力交接突然停止,是不是这两父子,出现了一些隔阂呢?
像这一类的谣言,张曜灵之前也曾经听到过,但是他从来都没有把它当一回事。这是只有他们父子才知道的真相,旁人的猜想,不过是付之一笑而已。
在一开始的时候,心灰意冷的张重华,的确是有着让张曜灵接班的想法。但是张曜灵拒绝了这一个看上去无比诱人的念头,一是因为自己资历不够难以服众,而更加重要的,是他知道,自己的心里,不想因为这种在自己心中根本不算什么的权力,而破坏了自己温馨家庭的纯洁。
再没有人像张曜灵一样,对亲情如此看重。唯有从没有吃饱饭的乞丐,才会对一个热馒头,有着信仰一般的渴望。而对于张曜灵来说,自己的这一个家,就是自己这一辈子最为虔诚的信仰。
那些人世间的功名富贵,从来都没有在我的眼中!我要的,只不过是那一点心头上的温暖而已!
这番心思,一直深藏在张曜灵的心中,就算是对他爱之甚深的张重华夫妇,也是不甚了了。也正是张曜灵的这一个不合时宜的信念,才会让那些权力漩涡中的人,产生了那么多的无尽遐思。
“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就凭他一个人,掀不起什么风浪的!”张曜灵轻蔑地一笑,摇摇头不再想这件事。
“那这个人……”看出了张曜灵的意思,阿鲁又迟疑地问道。
“继续监视,有什么情况继续上报。”张曜灵的命令也很简洁。
“再有几天,那名使者也就该来了。我倒要看看,这一个建康城的使者,是个什么样的货色,居然敢跑到我这里来玩火!”张曜灵在椅背上一靠,眼睛瞄向天花板,冷冷地说道。
夜深沉,静谧的夜空中,只有星星点点的几颗寒星,微微闪烁。
这样宁静的星夜,是否有一天,也可以在人间重现呢?
在之后的几天中,张曜灵就一直安分地待在自己的家里,一边照顾着仍旧昏迷不醒的杨婕儿,一边在费尽心机地求医问药。虽然最后的结果然张曜灵心中很是焦躁,但是身边有苏若兰在不停地一口一个“大色狼”地叫着,张曜灵虽然面上还是一脸的无可奈何,但是在心里,也多了一些宽慰。
就这样平静地度过了五天,直到第六天,张重华突然派人来,请张曜灵马上去见他。
张曜灵知道,是那名建康城来的使者,终于到了。
人来的时候,张曜灵还在院子里浇着花,而一直紧紧跟随在他身边的苏若兰,则在喋喋不休地指责着张曜灵的动作中的不规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