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鬟微微点头,迈着步子行至屋角,看着屋角的一坛清酒,轻轻端起,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放到了司徒琳儿的面前,道:“小姐,最近烦乱,奴婢也知道小姐的心情不过,不过,酒之一物,不单伤神伤身,切会误事,这个时候,乃是多事之秋,小姐切不可出了什么差错。这些话本不该是奴婢说的,只是小姐虽然聪慧,但人难免被情绪所困,做出一些不去细想之事,小姐在此经营已久,若是因一时心中烦闷坏了事的话,便不好了。还希望小姐勿怪奴婢多言。”
听着丫鬟的话,司徒琳儿好看的眉头忍不住紧蹙起来,心中说不出的厌烦,也不搭话,攥在手中的茶杯被她随意地一甩,里面的茶水便散落到了楼板之上。
飞溅的茶水,好似昭示着她的坏心情一般,杂乱无章地四处流淌着,有些顺着楼板的缝隙朝着流下滴落。发出轻微的滴水之声,传入耳中,更让人烦躁不堪。
她提起酒坛子,开了封泥,便将酒倒入了茶杯之中,紧蹙的眉头未曾有丝毫舒展,猛地仰头将满满的一杯尽数饮入了腹中。随即,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丫鬟急忙给她地上手帕,她轻轻抬手,示意不用,此刻却忍不住想起了与莫小川一起饮酒的时候,似乎在那个时候,自己的心才是放开的,尽管她和莫小川之间也在存在着许多的隔阂的,两个人说话,彼此都有所顾忌,但是,即便如此,也给了她许多的温暖。
独自在燕国的这段时间,她一直都警惕着身边的所有人,即便是和她算的上有些交情的太子叶博,这交情也都是停留在表相上的,换句话说,这交情应该不是和司徒琳儿的,应该是和丝丝姑娘的。
在燕国,她的身份好似只有一个,那就是丝丝姑娘,以前的种种都被压制在心中,许久不能拨开来看。莫小川的到来,却又让她的心被拨开了。
那个司徒琳儿仿似又活了过来,她在他的面前,好似才能做会自己。用司徒琳儿这个身份再活一次。
清酒虽然清淡好入口,亦不辛辣,可此刻她饮入,却觉得异常难以下咽,忍着咽下,便是一阵的难受,再无心饮酒了。随意地将杯子丢到了桌上,她缓缓地站起上来,朝着床边行了过去。
脚下的绣鞋踏在先前洒落的茶水之上,也不为所觉,长长的裙摆滑过,沾染了了一些茶水,显得略微有些脏,她也亦不在意。
司徒琳儿的这些举动,落在一旁的丫鬟眼中,却好似让她的心都为之震惊了一般。以前的司徒琳儿,是极爱干净的,便是不小心跌落在地上一滴水,她都会拭擦干净,今日的她,太过反常了。
司徒琳儿没有注意丫鬟诧异的目光,径直来到了床边,随意地一趟,将床帘压得乱颤不已,高耸的酥胸微微起伏,虽然抿着嘴,睁着双眼,但嘴抿的极紧,嘴村都有些发紫,泪水更是不由控制刷刷地淌了下来。
脑后的被子不一会儿便被湿了一片。
丫鬟惊呆地看着司徒琳儿,想要上前说些什么,但是,来到近前,却见司徒琳儿放在床边的手轻轻摆了摆,示意她不要过来。丫鬟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又轻轻地退了回去。
她此刻才终于明白,司徒琳儿是多么的想跟着莫小川去西梁,她的情感已经倾向那边了,只是她的理智让她无法答应莫小川,也无法在这个时候抽身离开。
她的心中是痛苦的,但她能在哭泣的时候,还理智地阻拦丫鬟去劝住她,便说明,她的理智还在,只是想在一个小范围内释放自己的情感。
丫鬟明白了她的心思,她作为此刻最为了解司徒琳儿的人,也深深地体会到了她的痛苦,一个压抑自己内心情感的人,本来就是痛苦的,何况,这种情感如此的强烈,她是多么希望自己能够去西梁过那种平静的生活,但事实面前,她没有选择逃避,强撑着让自己依旧留在自己非常厌恶的环境中,这种内心的挣扎,便是别人可以感觉到,也是无法完全理解的,即便可以理解,亦不能体会出她真正的痛苦。
丫鬟也知道自己无法相劝,而且,她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劝说。
最终,她悄悄地退到了楼下,将屋门轻轻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