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价格差距变得如此巨大的时候, 国内部分加工行业(以民营企业为主)无力消化高额的成本或者清偿银行贷款,不得不选择违约, 放弃了原先在高价位签订的采购合同和定金(如果按合同价格进口大豆, 每生产一吨就要损失500 ~ 600 元)。此即所谓的“洗船事件”。对此,美方采取了凶狠的反制措施,包括向中国进口商提起诉讼,索赔金额达到60 亿元人民币;国际粮商联合抵制中国民营企业,除一部分他们参股了的中国企业外,对其他中国进口商一律不再报价;同时,他们还联合修改对中国大豆出口的合同文本,加入许多针对中国大豆进口商的苛刻条款。目前,相关诉讼案还余波未了,对中国民营豆企影响依旧。
但美方的这些所谓反制措施只是对中国大豆压榨业浮在水面上的影响而已。2004 年这次“大豆危机”真正的危害在于,它致使中国许多油脂加工企业处于万劫不复的困境。除要承担美方的各项“制裁”外,雪上加霜的是,危机期间恰逢国家正在进行银行业改革, 中小型民营豆企贷款困难, 绝大多数企业无力继续经营,在死亡的边缘苦苦挣扎。而在此时,虎视眈眈的国际四大粮商——ADM、邦基、嘉吉、路易·达孚(所谓的ABCD)借机大举低价介入对这些企业的并购, 一年之后, 原来由一千多个内资油脂加工企业组成的“中国大豆军团”转眼间灰飞烟灭, 仅仅剩下今日的九十多家——其中64 家由外资控制,外资大豆压榨产量也从占全国产量的18%,一下子飞跃到85% !
这就是悲催的中国“大豆危机”。
人所不知的是,在这场中国的危机中,得益最大的并不是那ABCD 四大粮商,而是原本低调潜行于中国油脂市场的嘉里公司的兄弟企业——益海集团!
公开资料显示,从2003 年到2005 年的短短两三年期间,益海收购了中国国内不下10 家中型榨油厂,相继在烟台、秦皇岛、周口、连云港、福州、武汉、泉州、昌吉等二、三线城市建立了粮油生产基地。2006 年上市的丰益国际的公告中,对此有过这样一段描述,“益海虽然进入中国市场较晚,但其发展、布局非常之快,从2002 年开始,益海通过新建、收购老国有企业、设备改造等方式在两三年内迅速扩张,在防城港、连云港等地已合资建立了十多家生产厂家和二十多家销售公司,在合并时(指2007 年6 月)总投资近5 亿美元,拥有七百五十多万吨的大豆、花生、棉籽、菜籽的加工能力,年可生产各类大豆油两百多万吨、花生油十六多万吨、菜籽油二十多万吨、棕榈油六十多万吨。在中国市场控股或参股的知名食用油品牌包括‘口福’、‘鲁花’、‘丰苑’、‘四海’等”。数据显示“截至2006 年,‘益海大豆’日加工能力达到3.5 万吨,占国内市场份额超过了16%”,益海一举成为中国油脂生产领域的龙头企业。
益海与嘉里粮油虽同为粮油企业,但在中国内地的业务拓展布局正面竞争很少,互补性很强。在产品的定位上,益海以口福品牌以及为家乐福等大型卖场贴牌等低端产品为主,主要以价格策略占领小包装食用油低端市场,嘉里粮油则以金龙鱼引导中高端产品线,以鲤鱼及部分区域品牌占领低端市场,而胡姬花则在部分地区以花生油稳坐高端市场,产品的定位上双方体现了高端与低端的有机组合;在生产企业地理布局方面,益海11个生产基地位于安徽芜湖、河南周口、河北秦皇岛、四川广汉等二、三线城市,而嘉里粮油的8 大生产基地主要位于天津、上海、深圳等航运方便、消费水平高的国内一、二线城市,二者交叉覆盖不同市场;在产业链上,益海侧重于产业链中游,嘉里粮油则聚焦产业链的下游。
通过益海与嘉里粮油,郭氏家族已在国内粮油市场形成了高、中、低端产品,覆盖一、二、三线城市的全方位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