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曹德旺,人们立刻会浮现两个名号:“玻璃大王”和“中国首善”。但这绝不能反映他的全部。
他出生于名门,却家道中落,成了放牛娃,9岁了,连个名字都没有。
他一生信佛,每到人生重要节点,必去求签问卦,却抽烟喝酒,尤好吃肉。
他与政府官员关系融洽,却在自己的自传里,对几个交恶的官员公开点名道姓。
他家财万贯,捐款160亿元,但弟弟因欠债入狱,他却未施援手。
他住着6000平米的豪宅,有16个管家,却偏爱吃街角的小店。
有人说他“复杂”,有人说他“率真”,有人骂他穷奢,有人却赞他朴素。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货船沉了
1946年的上海,一片风雨飘摇。曹德旺出生了。此时,他的父亲曹河仁正忙于自己的生意,甚至无暇给这个孩子起个正式的名字。所以一直到曹德旺9岁上学前,他都被人称为“小印度”。这是因为,当时上海租界的巡捕多为印度人,家人为了方便,就随口叫了起来。
曹家的祖籍福建福清高山。这是一个临海小镇,四周都是滩涂,中间为70多米的小丘。著名销烟英雄林则徐就是这儿的人。曹德旺的曾祖父曹公望是福清的首富,然而花无百日红,曹家到他爷爷时已逐渐衰微,其父曹河仁出生前则完全破落。
为了谋生,曹河仁随舅舅东渡日本,在一家日本人开的布店当学徒。由于他勤学肯干,逐渐得到老板赏识。1936年,曹河仁回老家,与当地的地主千金陈惠珍成亲。一年后,卢沟桥事变爆发,本想再回日本的曹河仁只得留在了上海。舅舅将曹河仁积攒下来的10万日元寄回来。按照当时的汇率,日元比美元还高,这绝对是笔巨款。有了钱的曹河仁到处投资,还成为上海著名的永安百货公司的股东之一。
1947年,随着上海的局势越加混乱,曹河仁决定举家迁回福清避难。他买了一艘铁壳船,运载自己积累下的财产,自己则和家人坐上客轮。然而,当他们人回到家乡时,货船却迟迟不到,一打听才知道,因在海上遭遇风暴,货船沉没了。
这真是晴天霹雳,曹家再次跌入谷底。无奈,一家人只得靠变卖陈惠珍随身携带的细软生活。但六个嗷嗷待哺的孩子都张着嘴吃饭,生活越来越艰难。曹德旺时常一天只能吃两餐。饿得难受了,母亲就把他们兄弟姐妹集中在院子里,吹口琴,唱歌,玩游戏。曹德旺后来回忆说,我记得母亲当时总交代我们,千万别告诉别人我们家吃两餐,记住:“天下没有人会同情你的贫穷,也没有人为你解决;要摆脱贫穷,只有靠你自己的努力和拼搏。出门要抬起头来微笑,不要说肚子饿,要有骨气、有志气!”
家境的贫寒,加上少年顽皮,曹德旺14时被迫辍学成了放牛娃。15岁那年,他开始跟着父亲做生意,先是贩卖烟丝,后来又贩卖水果。
曹德旺每天凌晨 2 点起床,骑车赶到福清县城时,天刚亮。批发好水果,吃点东西再载着 300 多斤重的水果骑车回高山。到高山,通常已是下午 3 点左右,再和父亲一起卖水果,水果卖完一般就天黑了。回家吃晚饭通常都要到晚上 7 点半。17 岁的少年,正是生长的旺盛期,凌晨 2 时,刚刚进入梦乡,哪里起得了床?每天,母亲都是一边流着泪一边坐在床前轻轻把沉睡的小德旺叫醒。这样辛苦地赚,一天下来,大概有 3 元左右的利润。
1968年,曹德旺结婚了,他也正式与父亲分开,自己单干。他先是贩卖白木耳,赚了不少钱,最多时一次赚了3000元。当时,2000 元可以盖一栋房子。3000 元,相当于现在的几十万元。但在一次贩卖时,他的白木耳被民兵没收,不但钱被赔光,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结缘玻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