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接班的问题,尹明善曾向《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表示:“我从来没有考虑指定儿子接班,他是新派人物,对经营企业的兴趣并不那么浓厚,不像我是个工作狂,女儿年纪小一点,并不成熟,如果未来他们自己有意愿及能力,也可以向董事会提出探讨。”同时他还透露有意复制美国福特公司的模式,即在家族成员和非家族成员之间交替进行。面对现实的尹明善也确曾尝试过交班职业经理人。
2015年6月,尹明善宣布自己将交班给力帆股份总裁尚游,但两个月后,力帆却发布公告称,尚游因身体原因辞去总裁职务,仅任公司董事。2017年3月,已年届八旬的尹明善在力帆轩朗和力帆X80的上市发布会上,正式对外宣布自己退休。接任者是2015年进入力帆的陈卫,他是典型的“海龟”,毕业于美国伍斯特理工学院、拥有电子工程硕士和博士学位。但被尹明善称作“从天上飞来的”陈卫 “水土不服”,后来也辞去职务。
无奈的尹明善又选择了“从地上长出来的”牟刚。2017年10月31日,力帆股份发布公告,选举牟刚为董事长。1970年出生的牟刚于1998年加入力帆,从一般员工做起,逐渐崭露头角。尹明善评价他“有能耐”,曾有那么几年,力帆利润的一半都是牟刚创造的。与牟刚配合的是当时只有33岁的马可,担任公司的总裁。他在2007年加入力帆,先后在车辆、采购、销售等5大板块工作过。
新的团队被尹明善寄于厚望。但力帆像一台失速的汽车,越走越艰难,连续几年都出现亏损。
大佬暮年 再披战袍
尹明善只能站出来自救。但他面临的却是黑云压城,四面楚歌。
汽车销量急剧下滑。2019年前9个月力帆传统乘用车销量2.2万辆,同比下降72%,新能源汽车累计销量2035辆,同比下降65%。《央视财经》的记者2019年实地探访发现,力帆汽车重庆北碚新区生产基地保安室已被搬空,工厂处于半停工状态,工人们下午三多就下班,已经拖欠了两个月的工资。
债务高企,资金紧张。截至2019年6月,力帆控股总资产为415亿元,总负债为312亿元,其中流动负债294.78亿元。与此同时,金融机构也不断施压。经销商集体围攻。2019年5月8日,重庆力帆汽车总部挤进近30家力帆汽车经销商,要求退还押金,退出经销商网络。(中国新闻周刊)
压力重重的力帆只得出售资产,以获得喘息机会。2019年将乘用车生产基地搬走,由政府收回土地,获得33亿元的补偿款。在此前,重庆力帆汽车以6.5亿元的价格,卖给了李想的车和家公司,使后者得到难得的汽车生产资质。
但这点钱对于严重失血的力帆来说,显然是杯水车薪,到2020年上半年,力帆的负债仍接近170亿元。
面对力帆的困境,政府部门也连连出手。2019年10月,重庆市政府召集了地方金融部门和银行等机构开会,要求各银行“不抽贷、不压贷、不断贷”,同时积极推动力帆进行重组。
此时,中国汽车行业的另一个传奇人物、吉利集团老板李书福出现,充当白衣骑士。对于吉利的介入,其实市场早就有传言,吉利却一直矢口否认,也一直没有坐实。但随着力帆越滑越深,各方都加紧了步伐。
2021年1月22日,阴雨连绵的山城重庆突然放晴,关于力帆的所有传言在这一天变成了现实。力帆召开董事会,新的董事会成员全部产生,6名非独立董事中,徐志豪等三人来自吉利,另外三人则来自两江新区国资系统。尹家的人员和老臣都已消失。政府背景的重庆两江基金与吉利设立满江红基金,双方持股比例为51:49,成为第一大股东,吉利迈捷全资控股的重庆江河汇公司为第二大股东;尹明善家族则成为第三股东,持股比例由47.08%大幅稀释至13.66%。李书福的吉利集团合计持有上市公司股权的34.7%,成为了力帆新的主人。
对于李书福来说,他收购了一个上市公司,从而让自己打开直接融资大门,同时,力帆原有鸳鸯工厂地块号称价值百亿,与自己的吉利集团深度融合后,未来可期。市场也为此次重组投了赞成票:董事会召开的当天,力帆的股价实现了涨停。
转让了力帆汽车的尹明善手中还有牌:回归自己的老本行——摩托车。
结语:
2017年尹明善在推荐陈卫上位时曾赋诗一首感谢客商,表白心迹:“八旬不退,力帆衰颓;后继有人,力帆腾飞。力帆走过弯路,愧把客商辜负;而今走上坦途,工厂客商同富。商家关照,力帆荣耀;力帆妖娆,老尹逍遥。”
当时的尹明善身穿淡蓝色中山装,虽满头白发,依然精神矍铄,并寄希望于自己能够“流连于书斋,忘形于山水”,然而,力帆却陷入了企业沉沦、后继乏人的境地。尹明善这位经历了惊涛骇浪的老人,依然在苦力支撑,心中期盼的逍遥仍没有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