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双华成为第二名后,媒体蜂拥而至。但所有的人得到的答复是:采访?不可能!杜总从来不接受采访。不过,总有媒体锲而不舍。那一段时间,日照钢铁的书记廖海亭充当了“新闻发言人”的角色。他在接受媒体访问时,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愁死了”。据他介绍,当时听说胡润打算将杜双华排在第一位,杜双华派人到上海做工作,但胡润一直不同意。胡润的理由是,按照他们利润的4到6倍,推算其资产,杜双华的财富完全可以当首富。后来双方妥协,才将杜双华排在了第二位。有人开玩笑说,胡润就是一个害人精,他的那个榜就是“杀猪榜”,谁上去谁麻烦。有媒体曾采访过当上首富的黄光裕,黄光裕对此事的反应是一边笑一边说:“我烦死胡润了”。
看来,说自己是首富的人,大都不是真正的首富。而真正的首富,又都有着“幸福的烦恼”。
但杜双华的麻烦并没有就此打住。
2010年3月22日,力拓集团中国区首席代表胡士泰、员工王勇等4人受贿案在上海开庭。庭审中,4人被指控受贿8918万元,行贿方以中国中小型民营钢铁企业为主。其中最大的一笔是日照钢铁曾给王勇900万美元的“好处费”。
中国的铁矿石长期以进口为主。力拓等公司是其中主要的玩家。2003年起,随着卖方市场形成,这些公司取得了越来越大的主导权。许多企业为了拿到远低于市场价的长期协议价,争相出招。“好处费”成为行业内公开的秘密,甚至明码标价,几十万元甚至数百万元的现金被放在纸箱、密码箱中送到相关人员手中。
日照钢铁与力拓签订了1500万吨的铁矿石采购合同后,以货款名义将900万美元打入王勇在香港的账户。
媒体对于杜双华等人表现出了复杂的情绪。民营钢企想拿到较低价格的原料,一直难度很大,使用这样的方式,多少包含着无奈。
行贿的问题还在上海纠缠,来自东北的难题又让杜双华的团队陷入漩涡。
在山钢收购日照钢铁进行正酣时,杜双华已渐渐淡出了日照钢铁的部分管理。他先回了几次老家寻找机会,但结果不理想。此时,央企五矿集团向他伸出了橄榄枝,希望他帮助营口钢铁走出困境。2011年上半年,日照钢铁的团队进驻营口钢铁。此事开创了民企托管国企的先例,曾引起轰动。新的机制和措施给企业带来了生机,当年营口钢铁赢利8000万元。
正当大家一致看好这场联姻时,变故却接踵而至。
五矿集团希望再进一步,推动营口钢铁改制,交给日照钢铁。但营口钢铁的职工对此反应强烈,他们不愿丢掉国企职工身份,对日照钢铁给的补偿也不满。职工们数次集体上访。杜双华等人曾想办法与职工沟通,但就在杜双华讲话时,100多名职工代表集体离场,只剩下领导们尴尬地站在台上。
更让杜双华丧气的是,他们在营口投资30亿元的新项目因环保问题被叫停。这一巨大的变故将日照钢铁的团队打懵了。营口钢铁的生产、销售几乎陷入停滞。
年底的账单出来,2012年,五矿营钢巨亏11.2亿元。日照钢铁的经营神话被打破。在后来的一次大会上,杜双华对此痛心疾首,进行了长篇反思。
杜双华的财富大幅缩水,一降再降。2009年是160亿元,到2017年,他已经不用再去找胡润了,以前一直排在前面的他,要翻好多页才能找到。此时,他的身价是60亿元。
妻子的“进攻”
被收购、行贿、巨亏,一个又一个的危机像海浪一样,无休无止地冲向杜双华。但上天好像在考验他的承受能力,又将他推进另一个漩涡。
这次的麻烦来自他的“后院”:妻子宋雅红。
2010年9月20日,宋雅红向北京海淀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离婚,分割350亿元的财产。但让她震惊的是,法院很快驳回,原因竟然是2001年2月,杜双华已经在衡水中院起诉离婚,5个月后,判决生效。根据判决,已经身价数亿元的杜双华,分给妻子的是北京的一套房产和一辆桑塔纳轿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