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前,有个先生来到本镇,说是失管馆的老教授,流落此地,打算收几个小学生处馆度日。这个老先生脾气很怪,只要镇上居民给他提供个地方作栖身之地即可,或大家给他轮流供饭也行,并不要大家给他束修。”
“众乡亲眼见有这样的好事,自然喜出望外,便答这老先生在本镇处馆的要求,让他在镇里关帝庙安顿下来,择日开馆,给孩子们传授学业。”
“这老先生自称什么古遗剑老人,起初倒也正正经经信孩子们教了几天《三字经》和《千字文》,后来他渐渐放肆起来,整日胡言乱语,给孩子们灌输强盗杀人放火的故事。胡说什么民为贵,君为轻,社稷次之……皇帝做得不对,就要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这样诲**诲盗,非止一日。众乡亲眼见这疯子的嘴愈来愈不象话,便想赶走他。可这老疯子不知用什么妖法,镇里出动几十个大汉,用尽一切手段,也拿他没辙。”
“可孩子们象中邪一般,不听父母兄弟的管教,偏喜欢这老疯子的异端邪说,象听戏文听上瘾一般。不分日夜赶到关帝庙去听那老疯子的教诲。”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老疯子诲**诲盗的故事,哄动四乡八里,又有许多村夫俗妇,专程前来听他教诲。这可不得了,结果惊动官府。这几天,城里的番捕和官兵都下乡来捉拿反贼,并说这老疯子是骷髅帮的首脑,要拿这老疯子送官究办。”
“这老疯子听到风声,逃之夭夭。那些官兵没逮着这老疯子遨功请赏,便拿我们这些老百姓出气,要我们交出这老疯子,否则追究我们窝匪之罪。可恨那个老疯子这几天不知逃到哪个山旯旮去了,我们当然无法交人。那些官兵便籍此生事,发下狠话要挟我们。说我们交出这老疯子便罢,若交不出这老疯子,便拿我们顶罪。还要我们村民交纳罚款,每户交纳一百两银子,而且另管酒饭接待他们。我们若不交钱认罚,他们便要抓我们去坐牢。”
“你想,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容易呀,起早贪黑,一年也赚不到几两银子。这么一下给官兵们刮去一百两银子,岂不痛心?这时候孩子们还要添乱,还要嚷着到关帝庙去跟那个老疯子念书。这样不懂事的孩子,难道不该打吗?”
邵竹君劝解道:“你这迁怒妻儿的做法,也欠思量。你打死自己的孩子,也不见得能摆平这件事呀?”
“管他济不济事,先出一口恶气再说。”宋顺气呼呼说。
“哪教书的老先生有多大的年纪?”秦晓南插嘴问道。
“大概六十岁上下,你问这个干什么?”宋顺一头雾水,不知道秦晓南问这个干什么。
“上了年纪的人,暮木已拱,大多数不再害怕、忌讳死亡。我想这老头的身体也吃不消冒犯风霜,他肯定是不会跑远,只是在附近躲藏起来罢了。”
“真个,那我们可以把他搜出来送官究办是不是?”宋顺闻言,精神为之一振。
“你们未必找到他,你不是说他会妖法吗,会妖法的人岂是等闲之辈,他怎会容你横捏竖拿?”邵竹君不以为然摇头道。
“哪该怎么办才好呢?明天官兵便进村抓人。我们若交不出这老匹夫,只能向哪些霸王兵送钱才能买个平安。这下好了,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我们惨了……”宋顺愁眉苦脸,急得连连搓手顿脚,向邵竹君恳求道:“两位有什么高见,替我们设法设法吧!”
若是一般江湖好汉,邵竹君或有办法。但对官兵他就没辙了。他也曾经也是官差,深知体制内的弊端,官兵谁也惹不起。于是,邵竹君也向宋顺表示爱莫能助:“非常遗憾。我们很想帮你,但一时片刻实在想不到什么好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