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也有人不信邪,比如周全功便是。他疾风一般冲到王婆留的面前,挥剑喝道:“狗杂/种,我要你的命,纳命来吧。”不料王婆留看也不看他,给他赠送一道半月形的刀光。但听咣啷一声,周全功如撞上一堵城墙,连人带剑跌出三丈之外,并连带压倒十几个官兵。
稍后,王妙手、唐大全也表示不服,冲上来要领教王婆留的高招。结果王妙手剑跌出六丈之外,并滚到田沟之中。田中烂泥粘满他的脑袋,使他的脑袋显得象石化了一样,确有几分吃人妖怪的凶狠模样。
唐大全剑跌出九丈之外,连翻十个筋斗,如清道夫一样把一条地面磨蹭得干干净净。
“狗杂/种,你真行呀,老天爷开眼了,这次他老人家居然站在你这一边,没想到你这种贱人也有狗屎运呀。”周全功鹰目如电紧紧盯住王婆留,想到王婆留的刀法如此凶猛霸道,他双脚竟然有些微微发抖,脸上隐隐露出恐慌的和不敢相信眼前事实的复杂表情。
王婆留看见周全功这个细节动作后,心中自觉有些痛快,打蛇随棍上,想再露两手给这混蛋瞧瞧。可周全功不敢领教了,不停地闪,那儿凉快他就往那儿闪,并危言耸听说:“弓箭手,火枪手,预备,射击!”
周全功面呈惊骇之色,一边喊叫,一边紧急后退。
王婆留也吓了一跳,他的武功刀法不错,但也是血肉之躯,不是刀枪不入的金刚罗汉,听见周全功这样念念有词,也不敢跟周全功纠缠得过紧,连忙闪出一个箭距。
“火,火枪手,火枪手呢?”周全功回头一看,不见火枪队的人,不免大为惊诧,甚至是有点气急败坏的样子。几十名官军火枪手有些人躺在地上,不知死活。活着的人空着双手,火枪不见了。“怎么搞的,火枪手为什么不开火?”周全功十分郁闷。
一个火枪手从慌乱中调整了过来,愁眉苦脸对周全功说:“没火枪啦,给这帮不识大体的家伙抢去了。”火枪手这句话却差点将周全功骇出尿来,他没料到官兵的火枪队居然这样完了。再看火枪手指向的家伙,分明是曾经伙同他们一起狩猎倭贼的江湖好汉。这些人说变脸就变脸,眨眼之间就由盟友变成敌人,太可恶了。
这便是徐凤仪想出来收拾官兵和枭龙帮群豪,帮助王婆留脱险的妙计。他用三寸不烂之利,巧为谗说,鼓动众江湖好汉袭击官兵,争利抢夺火枪。众江湖好汉想当然地认为狩猎倭贼不容易,抢夺官兵的火枪却是小事一桩。那时的火枪不能连发,装弹丸极是费时,众江湖好汉出其不意抢官兵的火枪实在太容易了,就算争夺其间也不会擦枪走火,很安全,不抢白不抢。结果他们真的抢了,而且抢到火枪就开溜,许多人逃跑时头也没回。
谁是猎物?不是倭酋王婆留,反而是武装到牙齿的官兵。一心想逮捕倭酋王婆留立功受赏的官兵没料到自己成为受害者,被这伙野狗胡狼一般游荡的企图侥幸取利的江湖好汉抢了。
“谁想得到哩,真是想不到呀!”事后有个官兵使劲地拍着脑袋睁大眼睛奇怪地说。蚌鹤相争,渔翁得利。谁想得到哩?
抢到火绳枪的江湖好汉几乎是立即转身就跑,不一会儿就跑得精光。徐凤仪虽是带着这班江湖好汉过来趁火打劫,帮助王婆留减轻压力。而事成他并没有急着走,反而大有一付站在一边观望成败的从容态度。
周全功一见徐凤仪这付蒙着头脸的打扮,就疑窦丛生,厉声对他喝道:“站住,你这家伙,是什么人,你是不是想造反呀?”
徐凤仪耳边陡如晴天霹雳响起,全身一哆嗦,下意识地解释道:“冤枉啊,本人对朝廷忠心耿耿,从来都没有作反事之心,还请大人明察呀!”
周全功呼的一声,蓦地冲到徐凤仪的面前,大叫道:“让我看看你的庐山真面目是什么?露出真容让我瞧瞧!”说着,他便要动手掀开徐凤仪的蒙面布。
此时不走,更待何时?徐凤仪动如脱兔,快如奔马。一闪就隐身没入树林中,不见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