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官兵吃完晚餐,移步船头赏月:“这里是什么地方?岸上那座山峰到底叫什么名字?”
“当地人称此山为穹窿山,也是一个山明水秀的所在,得空儿上山去看看吧。”一个官兵随口应声说道。
“穹窿?这不是大苍穹,大黑洞意思吗?送漕银的官船落入黑洞中,不吉利,不妙呀。”那押送漕银的运官若有所思,还念念有词。别人都挤在船头仰望穹窿山的时候,他正眼都没瞧穹窿山一眼,反而望着一湖幽深的湖水暗暗忧心。
一个官兵笑哈哈对那运官说:“老大,别介了,太迷信不好。那老皇历说,这天不宜出行,那天不宜会友,你信这一套啥事也办不了。管他这里是什么地方,咱们稍停就走,要是怕出事,咱们连夜开拔吧。”官兵说着,侧头看那运官。运官皱眉戚目,神态十分焦虑。
运官担心绝非多余,他分明看见岸上有一团黑影疾窜过来。运官厉声吆喝:“什么人,止步,否则格杀勿论!”
陡听,砰的一声巨响,也不知是谁放了一枪,运官一头栽下湖里去了。这下子官兵们彻底慌了,他们虽不太明白发生什么事?但都见到这火枪的威力,来者显而易见不好招惹。
官兵们大哗,急忙拿起武器迎敌。但闻砰砰之声不绝于耳,在船头的七八个官兵纷纷中枪落水。一个手舞倭刀的少年一招手,那些跟随他而来的倭贼,快如电闪冲上船来。
使倭刀的少年一个箭步,跃上风帆之上。但听得认识这倭酋的官兵一声惊呼:“倭酋王婆留!”官兵闻声一齐抬头望向风帆,但见这倭酋王婆留身法很快,诡异万状。他附在桅干上仿佛一团黑雾冉冉升起,袅袅不绝。黑雾散尽,露出王婆留杀气腾腾的恶魔脸目。他口中喝道:“我要借船出海,各位不可轻举妄动,否则杀无赦!”
官兵们一时也没了主意,不甘心漕银被劫,唯有拼死抵抗。不料倭子的武功十分了得,百多官兵支撑不到一盏茶工夫,就被倭子屠戮干净。
倭酋王婆留夺船后慌不择路,向南奔逃。为官兵水军所阻,逃回洞庭西山停住,把漕银藏入湖畔山洞之中,然后他们弃船上岸,不知逃至何处?………
………官兵漕银被劫,苏松提督曹邦辅自是怒不可遏,他需要这些漕银安抚军心,被强盗一鼓掳去,那还了得?他限令南京刑厅三日破案,给数万战斗在抗倭前线的军民一个说法和交待!若地方巡捕抓贼不力,他将对承办本案的差人番捕追比惩罚。南京刑厅提刑官周全功被曹邦辅指定负责侦察此案,限日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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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婆留在阳澄湖码头岗哨前被胡谊手下抓了起来,胡谊咪着双眼对王婆留左右上下打量片刻,眼见王婆留身上衣不蔽体,伤痕累累,凭经验他可以作出大慨判断,这是一个蹲过大狱的逃犯?或者是作案在逃的汪洋大盗?于是,他疾言厉色向王婆留发作道:“小子,别装灰孙子了。你是一个逃犯吧?落在我手里,还不赶紧把你所作的案件一件一件给老子从实招来,让我备案送到刑厅领赏。”
如果撂在平时,王婆留压根儿不会把这几个小兵小卒放在眼内,凭拳头就闯过这个关卡。但此刻他身中箭毒,无法调动内息,一成功夫也使不出来。难道说就这样束手就擒?怎么办?怎么办?王婆留急出一身冷汗。
“我认出你来了,你就是朝庭通缉的头号钦犯──王婆留。你这个抢劫漕银的大盗,想不到居然落在我手上,看来我要发财了,哈哈哈!我要发财了,哈哈哈!哈哈哈!………”头脑灵活性一向很高的胡谊,想起几日前在城门下看到南京刑厅缉贼的公榜,觉得眼前的王婆留跟公榜上的画像对上号了,不由得心花怒放,一种立功发财的喜悦感让他高兴得几乎发疯。
王婆留看见胡谊得意忘形的模样,心念一动,马上想到一个脱身的计较。他镇定自若地对胡谊坦诚招认,说:“不错,我是一个逃犯,朝庭通缉的头号钦犯!南京刑厅的长官说我是抢劫漕银的大盗,你不会就信以为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