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等不见徐风仪回来,刘倚玉愈发焦燥不安,气得直跺脚道:“天啊!我快变成失心疯了,我真的犯贱呀!我瞒着父亲偷偷摸摸从家里跑出来找你,走了七八百里路程来到徽州,你说我容易吗?你倒好,躲躲闪闪,象小鬼躲阎王爷一样,躲得无影无踪。我真是那么讨厌吗?我的人生为什么变得这样糟糕透顶。我为什么偏偏遇上你而不是别的男人呢!为什么我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只怪你不该闯入我的生活中,让我欢喜让我忧。钱是什么东西呀,如此害人不浅,害得我们一年半载不能见面。你赚了几个钱就瞧我不上,不认我是不是?”刘倚玉自言自语唠叨着,突然抓狂了,又想扔东西了。当人感到挫折沮丧的时候,会对身边的人事或者这个世界产生反感,乃至对这个世界抱有敌意,这就是犯罪心理学家所谓的挫折攻击。刘倚玉确实是对徐风仪不满,对徐家一切都不满。
恨山山更高,恨水水更流,除了抱怨,她还能做点什么?她要渲泄愤怒,她只能搞搞破坏。想找个花瓶扔掉,环目四顾,客房没有花瓶;椅子只有一张,一脚踢倒;枕头?扔在**。那一床锦被能扔掉吗?不能,扔掉锦被今晚她就要挨冻了。看看四周确实是没有东西可扔了,刘倚玉只能斯歇底大叫:“天,神呀!请给我一点东西,我要扔!我要扔!扔!扔!”
徐鹏笑道:“能扔的东西都让你扔掉了,你还扔!扔什么呢?”
刘倚玉翻着白眼,恶狠狠瞪了徐鹏一眼。徐鹏吓了一大跳,心想:“她不会想扔掉我他吧,我得小心为妙。”连忙闪到门口,作好逃走的准备。
但刘倚玉显而易见对徐鹏不感兴趣,她低头看见梳妆台的抽屉,眼睛一亮,立即冲上去拉开抽屉,看看抽屉里面有什么东西可扔。谁知刚拉开抽屉,她却吓坏了,又颠又跳,尖叫道:“天啊!吓死我了,我要杀你………”
徐鹏吓得逃出门外,心里十分郁闷,圆眼双眼,吃惊地道:“你杀我干嘛?我又没有得罪你?”
刘倚玉嗔了他一眼,说:“谁说我杀你,我要杀蟑螂不行么?你赶紧过来,给我把蟑螂逮住,杀掉它!”
徐鹏举手赞成,表示愿意效劳,道:“每个夏季的夜晚,我都踩死不少蟑螂,我脚下积尸千万,那又怎样?结果呢,我还是不能发财。”徐鹏找到蟑螂,并用手抓住蟑螂的触须,望着手中的蟑螂笑道:“你该死,吓着刘姑娘了,让我把你给咱们家的老母鸡送去吧!小强呀,你做咱家老母鸡的点心,是你的荣幸。”
刘倚玉缩起双肩,站在床沿不奈烦地喝道:“你家没有粮食呀,为什么给鸡喂蟑螂呢?赶紧踩死它!你若把蟑螂喂鸡,我就不在你家吃饭,我不吃你家不干净的东西。”
徐鹏哭笑不得,突然安静下来,变成哲学家一样陷入沉思。人类好象是这片大地上唯一的主宰,任意践踏这片大地其他生灵,除了不敢随便杀人之外(因为杀人会招来报复,是要尝命的),对老鼠和蟑螂之类的小生灵从来没有表示过慈悲和手下留情。见到蟑螂都不假思索伸出大脚就踩,好象这样做能获得快乐和幸福感一样,人们因为恐怖而无情杀戮蟑螂,这样做其实没有任何意义。对蟑螂而言,人类好象就是万能的神,那只踩蟑螂的脚,就是神的臭脚,踩死蟑螂不需要任何理由。
看刘倚玉这么着急想踩死蟑螂,徐鹏忽然摇头道:“大多数人都是混蛋,一生不干一点什么好事。除了破坏,还是破坏。这蟑螂没有得罪我,我不能杀它,我拿到外面把它放生。”
刘倚玉象看怪物一样望徐鹏道:“你真仁慈,你是男人还是女人呀,杀只蟑螂的能耐也没有!你家净出怪人,不是疯子,就是窝囊废。”
徐鹏把蟑螂扔到窗外,拍掌道:“非不能也,是不为也。”徐鹏自小跟着徐风仪做书僮,也略识几个字,不觉掉了一句书包。然后又道:“刘姑娘稍坐,我下去给你杀鸡做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