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竹君是个明白人,也不想在这件事上装孙子,假装不知道眼前发生什么事。使便直截了当提醒秦晓南道:“丫头,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你不如叫孙婆替我们做媒,撮合我们,了却你这桩心事。”
“讨厌,你真没家教,你父母教你这样对女孩子说话吗?”秦晓南佯怒说,她口气虽然强硬,有点勃然作色的模样。其实她心里美滋滋的,暗中偷着乐哩。
邵竹君嬉皮笑脸道:“我是无师自通,**这种事谁能教你呢?我在这方面的修行已到一定程度,宠辱不惊了。恭喜你,你也不赖,已经开窍了。”邵竹君忽然间想到她老婆萧素莲对他的背叛,这种事又是谁教她的呢?恐怕没有人教唆她吧,是生活太多**和变数导致人的性情大变。人的情绪也是因时因地而变,一怒之下,一念之差,什么事也都干得出来,仍至不可收拾的地步。对邵竹君来说,他老婆萧素莲已犯七出之条,他跟萧素莲一刀两断是早晚的事。
秦晓南脸现红晕,扭扭捏捏地对邵竹君道:“眼下你家不成家,孩子还小,没个母亲管教,只怕孩子将来会走上邪路,你现在有什么打算?”
邵竹君摊手苦笑道:“我也想再娶个老婆,但我那点薪俸只够自己一个人花销,那有余钱养家糊口呢?这事太难了,说到钱,英雄气短,不服气也不行呀。”
“如今有个女孩倒贴帮助你,你不会嫌弃她吧?”秦晓南这话暗示说她可以嫁给邵竹君。
“如果有这种傻瓜,真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我当然求之不得。”邵竹君望着秦晓南充满灵性的水汪汪的眼晴,浑身热血沸腾,有一种被雷电击中的感觉。
秦晓南羞涩地低垂头颅,捏弄着衣角,扭扭捏捏说:“我爹不在,我在京师的家已是冷冷清清,了无生气。我也不想在京师混了,想举家南迁,找个依靠,你可以把你的手臂借给我,让我做枕头行不行?”
“行,举手之劳,有什么不行,只是不知你打算借多久呢?”邵竹君合不拢嘴,乐呵呵道。
“当然是一生一世,至死方休!”秦晓南目光坚定地说。
邵竹君落落大方地伸出右臂,秦晓南“嗤”的一声轻笑,揽入怀中,同时把头埋在邵竹君的肩头上。这种感觉实在很奇妙,邵秦两人如淋春风,笑逐颜开。这一会儿,邵竹君感到被他老婆萧素莲背叛的积憾霎时间烟消云散了。正是:世事尽从愁里过,人生几回笑开怀。春宵一刻的欢笑,足值千金。
邵竹君与秦晓南正在如胶如漆,相依相偎之际。忽见跑堂孙小二手持一张大红请柬过来找到邵竹君,说有个不具名的贵人要请邵竹君到南京城中夫子庙的茗香茶馆吃饭。邵竹君接过请柬,只见上面写着:
某略备薄酌于茗香茶馆的富贵阁。午时三刻,敬请候光。不见不散。
邵竹君眼见请柬没有具名落款,不知是谁请他赴宴?不过他在衙门干这一行,遇上这种不具名的来求人办事的宴席也很常见。这种饭局应酬对邵竹君来说来也是驾轻就熟,稀松平常。邵竹君一边把请柬收入怀中,一边寻思道:“管他是谁哩,一回生两回熟,见了面就是朋友了,有酒便吃,有肉便叼。”既然有人请他吃饭,邵竹君肚子里的酒虫也被唤醒过来,顿时精神焕发,兴奋莫名。更衣梳洗后,喜孜孜的出门赴宴了。
秦晓南也戴上个书生帽子,换了一件道袍,扯着邵竹君的手摇晃恳求道:“让我也随你去赴宴好不好?”
邵竹君取笑她道:“人家只请我吃饭,没有请你吃饭呀。你也来凑热闹,你要不要脸呀,不知羞耻。”
秦晓南撅着樱桃小嘴,佯作生气道:“我是个跟屁虫,我作你的跟班不行么?我就站在旁边,看你怎样吃饭。”
“有你站在我身边,我看着你笑就饱了。”邵竹君推托不了,只好带上秦晓南一起赴宴,笑道:“你既要如此,我也没有办法了。我只好硬着头皮带你去了,看看能不能与分甘同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