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问一笑而已,他甚至说不敢保证再坚持半天,还说什么坚持十天半月?精扯燥谈。郑问和尚凯、尚钊兄弟寒暄几句,便带着二人趁着天黑,在城头附近转了转,简单扼要说明了敌我形势。郑问道:“对比敌我力量,我们人多,城堡也结实坚固,红夷一时片刻奈何不了我们。但红夷船坚炮利,这些巨型炮船犀利威猛,比咱们宗主国大明官兵的官船,单从外观来看,也不知强多少倍?我估计,就是大明官兵来了,也拿红夷没有办法。咱们如今惟一办法,就是积极自救。指望大明官兵来救我们,哪是幻想,一点也不靠谱。”
尚凯叹道:“要不是这琉球古堡坚固无比,红毛鬼、倭寇猝然攻到,我们这琉球城三千儿郎是很难撑住的。托这石头城固若金汤,城门高度达到十丈。红夷的武器虽然厉害,却不能立即杀将过来,他们俱受阻高墙之外。只要我们拖出仓库中的神机火炮,置于城头上面,可从容与红毛鬼对射,他们千把人是无法啃下我们这块硬骨头的?”
郑问摇头道:“真是愁死人哪,这几门神机火炮,重达万斤,不出动几百人一齐动手,根本无法把神机火炮安置在城头上。不过就算把神机火炮拉上城头,也是白搭。因为大显眼了,立即成为红毛鬼的攻击目标。我们不是没有炮台,但炮台的铁炮,无一例外成为红毛鬼的靶子,打废打残了。我们也不是没炮,而是我们不擅用炮,在双方力量均衡,甚至说我们炮火占优势情况下,我们还是输了。假如我们擅用炮,拿下红毛鬼易如反掌。”原来中国人虽然发明铁炮,但没有怎样总结用炮经验,形成一套知识体系,而是凭感觉开火。很多铁炮固定在炮台上,甚至是连角度也没法调校,只能守株待兔,打击一块固定的地方。如此用炮,焉能不败?而红毛鬼的铁炮机动性很强,还有随军的代数专家,通过精密计算,调校火炮角度才开火。就算无法一击命中目标,打多了总有一两发炮弹击中标靶。
尚凯沉吟道:“我们擅射弓箭呀,仓库中弓箭大大的有。我们至少有十万支弓箭,红毛鬼有多少人?他们吃不消我们乱箭齐发嘛。”
郑问接口道:“愁就愁在这里,红毛鬼很精明,躲在我们士兵的弓箭射程之外,加上我们的士兵训练日子不多,他们弓弩技术很差,射不中敌人。现在我手下擅射者,只有区区十余人。弓箭手不足,弓箭手见不到敌人,我们可谓计倔技穷了。”
尚凯又向郑问请教道:“倭寇有什么动静?二虎逐鹿,夹攻难当呀。”
郑问见尚凯一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样子,解释道:“尚指挥有所不知,东瀛萨摩倭人,尤其是岛津氏一族倭寇早想来占这个地方,九州的诸侯,随着家族人丁增加,九州的耕地有限,多余的人口难以养育。这岛津氏蓄养战士,蔚成大族,久有开疆拓土之志,对我琉球虎视眈眈。但此次来犯的倭寇兵力有限,据前线的士兵汇报,岛津氏一族倭寇只有一千来人,不足为患。但番主岛津尤贵却是个将才,将手下一批武士训练成剑道高手,近战攻击能力很强。几次与红毛鬼冲突。那些红毛鬼虽有犀利无比的火器,却一点好处都没讨到。此后红毛鬼一直不人敢惹这岛津尤贵。现在,岛津尤贵才踏上琉球这片土地,便与红毛鬼发生摩擦,冲突不可避免。但愿这两只老虎打起来,两败俱伤。这样一来,他们便无暇对付我们了。”
尚钊接口道:“我有一计,计划是这样的,晚上请郑问将军带领几个武功高强的兄弟,化妆成岛津尤贵一族倭寇,在红毛鬼营中搅一搅,促成他们混战。”
郑问拍掌道:“此计甚妙,请尚钊将军协助我作战,派几百名弓弩射手夜袭红毛鬼前沿阵地,干扰红毛鬼的视听,里应外合,大家方能全身而退。”
尚凯点头道:“尚钊将军言之有理,我们协助郑将军夜袭红毛鬼吧,促成红毛鬼与岛津尤贵他们混战。咱们能坚持几天就坚持几天,现在关键就在于皇上能否向大明天朝借来救兵,只有大明天兵及时赶到,围城方能可解。”尚氏皇朝请明朝派救兵解围显然是扯谈,远水解不了近火。尚凯他们没料到,他们的救兵远的在天边,近的却在眼前。
尚凯、尚钊、郑问他们个个有心杀贼,无力回天,都不是这个乱世的救世主。历史的精彩就在于,时不时会有一些偶然在看似必然的时候出现,以出人意料的方式改变历史进程。就在琉球人民快要绝望的时候,出现了偶然,让一个男人意外地当了一回救世主。这个男人就是──汪直。汪直这支海盗部队就是尚凯他们的救兵。
(文贵在曲,忌平铺直叙。这几章叙述琉球战争的故事,都是通过汪直、安东尼、尚凯等人之口进行叙述琉球围城经过,几乎没费什么笔墨进行正面描写。前头正面描写的太多了,作者尝试一种新的写法,通过当事人片言只语,叙述琉球战争的前因后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