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火光,徐凤仪仔细打量这头跛脚狼,却见时这头狼后腿好象被虎豹咬伤不久,兀自淌血。徐凤仪当时暗自思量,这头跛脚狼可能死定了。他深知这丛林的残酷法则,优胜劣汰,象这样受伤的豺狼必死无疑。
现在,徐凤仪若用刚阿宝刀斩削树枝作标枪,射死那头跛脚狼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但他并不想杀死那头跛脚狼,他倒要看看那头狼在梨树下面蹲守到什么时候。
不多时天已发白,最后一声狼啸也停歇了,那跛足狼仍在树下呆等,让徐凤仪也觉得有点儿不耐烦了,不免对跛脚狼取笑一声:“老兄,你等着吃饭呀,可我不能给你送饭呀!天亮了,别等了,走吧。要不然,我就拿你作饭菜。”忽见草丛中窜出几头狼,这些狼似乎跟那跛脚狼是同伴一样,反正它们见面象老朋友重逢,摇头摆尾,挨肩擦背,十分亲热。其中一头狼突然呕吐起来,吐出一团红色的物事。那头跛脚狼见了,立即上前把同伴的吐出物吃掉,然后结伴离去。
徐凤仪见此情景,目瞪口呆,擦擦自己的眼晴,还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谁说禽兽是无情物?豺狼也懂得帮助病残弱小,有些人比那豺狼还等而下之,居然狠心摔死自己的孩子。这跛足狼受伤找不到食物,还得同伴如些照应眷顾。而赵家村的男人呢,因为仇恨报复心理作怪,却一脚把他认为是野种的孩子踹到野外。有些人不如豺狼呀!人们常说豺狼残忍:狼心狗肺!那知豺狼对待受伤的同类,与一些人比较起来,豺狼比人更有人情味啊!徐凤仪摇头叹息,感慨万端。
待那狼群散去之后,徐凤仪抱着婴儿回到赵家村,看见那杨嫂和小丫头片子正在倚闾守候,等着徐凤仪回来,指望他救回孩子。徐凤仪向那杨嫂陪罪致歉,说他已尽力了,始终没有找到杨嫂的孩子。杨嫂大哭一场,心情稍安。
徐凤仪讲述山中奇遇,杨嫂和小丫头片子不免唏嘘感叹一番。怎样处置徐凤仪救回那个“倭种”呢,三人愁容满面,不知所为。小丫头片子忽生奇想道:“村头有个尼姑庵,主持叫白姑子。把这可怜的孩子抱去叫庵里白姑子照顾吧。我听人说白姑子是个大善人,急公好义,济贫振乏,你试看抱给她,给这孩子一条生路。”当时计较已定,徐凤仪便抱着婴儿往尼姑庵送去。
徐凤仪走到尼姑庵,呼唤一声白姑子。眼见庙门“吱嘎”一声打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尼姑出门来见客。徐凤仪看见白姑子眉宇间流露出一股凛然的正气与义气,令人敬仰不已,想必此人是大修行的人。当即向白姑子说明来意,白姑子笑道:“我正想收个徒弟,聊解寂寞,你送个宝宝上门正好,让我养着吧!不知宝宝是男是女,是男就麻烦了。”白姑子从徐凤仪手里接过婴儿,揭开尿布一看,笑了一面:“原来是个丫头片子,好极了。”
徐凤仪又再三向白姑子交代道,说这孩子可能是“倭种”,将来孩子长大了,不可告知她是什么出身,免得她又为报仇而杀戮。只要让她忘掉自己的身份,可使不少生死恩怨,从此一笔勾销。
白姑子点头道:“太执着嫉恶如仇,例如恩仇必报,得到的是相反的结局,其实报仇本身,永远无法让人从仇恨中真正解脱出来的。我不会给孩子灌输仇恨的观念,我让她学会爱和慈悲。”
徐凤仪向白姑子鞠躬表示感谢,拍手称快道:“白姑子,你说得对,太过执着仇恨,会让人变得不可理恕,甚至是愚不可及。仇恨会让人变成蠢材的。我的理解是──万事不可做得太满,要留有余地。”
“施主真是悟道明理的高人,你不用我点拨了。”白姑子笑吟吟道。当时,徐凤仪资助白姑子二百两银子,权作孩子抚养费。
徐凤仪回到赵家村老族长的家,对他们摔“倭种”婴儿的事只字不提,只问老族长要钱,拿到报酬他就离开赵家村。老族长要求他再等几日,徐凤仪也不作声,道不同不相为谋,他们之间已无话可说了,但这钱他绝不会推辞不要,赵家村的男人太狠了,一定让赵家村的男人破点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