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米缸都快没米了,我实在做不出什么象样的东西招待哥哥。你取一件我的衣裳去当铺换几个钱;或者我去找附近姐妹们告贷几钱银子,买些盐油菜蔬应急吧!这些日子太晦气了,官府管得紧,倭寇又来添乱,生意没法做,赚的钱还不够交脂粉税呢!简直没法活了。”小樱桃望着王婆留唉声叹气,大吐苦水。小樱桃是个私窠,这是大明律严厉打击的对象,给官府逮着可不好玩,除了免费给这些扫黄的差人提供陪侍服务之外,还要罚款,此谓脂粉税。缴交脂粉税的流莺可以继续营业,不过若给差人再次逮住,仍然是依法办事,继续陪伺,罚款………
小樱桃还唠叨说到野外采摘几颗野菜回来做饭,王婆留拦住她说:“不用了,待会咱们到市集中心去饭店吃饭,你叫个挑夫来收拾衣物吧!没用的东西尽管扔掉,以后不用住这泥房了,不用做这流莺了,我到城里买个房子送给你住。”
“你疯了吗?”小樱桃伸手在王婆留眼前晃了一晃,脸色一沉,然后嗔道:“不许你开这样的玩笑。”
“我带了一件好东西来,你瞧瞧这是什么?”王婆留掏出怀中的银票,在小樱桃眼前招摇起来。
小樱桃又惊又喜,不免问长问短:“这是谁人借给你的?你莫非又做了什么反事,又跟哪些倭寇、海盗勾搭起来干伤天害理的事?咱们宁可饿死也不能用这种作孽钱。”他们都是好不容易才摆脱倭寇的控制,小樱桃很担心王婆留才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王婆留把他应聘成为镇海镖局镖师的事,一五一十对小樱桃说了。小樱桃听说王婆留找到一份好差使,也很欢喜。
当时王婆留带着小樱桃赶到刘家集墟市中心,花了一百两银子在刘云峰的武馆附近买了一间三厢四进的民房,在民兵营地左右置业安居,至少安全上有保障;又花了五十两银子刘家集市郊买了二十亩地;再花十两银子替小樱桃雇了一个觅汉做长工,每年俸金五两,年限为两年。剩下的银子,王婆留一股脑全交给小樱桃,说:“小樱桃,你拿这些钱做点小生意吧!不要再站在街头出乖露丑了。要不,守着哪二十亩地种菜卖菜,也能成个过活。”小樱桃感动得都快说不出话来,只是靠着王婆留的肩头哭得一塌糊涂。
迁入新居那日,请了附近的四邻八舍,吃了一天乔迁喜酒。当日晚上,关了房门,小樱桃不免挑拨王婆留上阵,做那柳穿鱼的故事。王婆留已懂人事,不复是猪仔岛上那个懵懂少年了,但他心里惦念着小玉兰,大有“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的意思,一点情兴也提不起来。小樱桃又急又羞,不满地道:“哥,你是不是嫌我脏呀?”王婆留跟小樱桃说起小玉兰的事情,说他受惠小玉兰甚多,是小玉兰给他这个小乞丐体验到这冷酷人间还有温情,让他找到生存的希望并学会爱他人,帮助别人。他的心已交给这个心地“圣洁”的女神,他非她不娶,除了她不会再爱其他女人了………当小樱桃得知小玉兰落入倭寇手里并下落不明时,已无法再说什么了,她只能陪着王婆留一起为小玉兰祈福,一起流泪。
天明之后,王婆留踏上通向镇江府的官道,小樱桃送到十里长亭。临别之际,两人都哭作一团,大家心里都明白,此别去后,也许今生最无相见之日。小樱桃对天合掌说道:“哥,你在江湖上若找不到玉兰姐,记得回来找我哦,我等你!”
王婆留苦笑道:“别等我了,我做保镖的营生,跟哪些倭寇、海盗没有多大的区别,性命烂贱如泥,每一天都有可能死在路上。若我经年累月没有书信寄给你,逢年过节,你就替我烧根香吧!”说完,毅然决绝上马,任由小樱桃在后面如何干嚎叫唤,也没有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