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硬件方面,蒋梦麟的理想也是要建设一个像样的大学,各种设备应有尽有。他在北大建校二十五周年纪念会上说,本校的设备因经济关系不甚完全,我们现在所要的“工具”,就是要一所好的大会堂,能容纳多数人在里边开会,不要再像这次临时搭起席棚子。还要造一个图书馆,我们方有研究和创造学术的地方。不过现在经济困难,如何去办呢?总务长天天跑来跑去,还是跑不出钱来。又如想建寄宿舍,必要先觅地基,地基有了,但是没有钱去买。在这种情形下,实在觉得没有法子。现在我们预备无论如何困难,自今年起至明年止,必定将图书馆造成。在科学研究和教学方面,蒋梦麟也有自己的一套想法。他认为有三件事值得北大全体同人一起努力:
一、当输入西洋文化,并用全力去注意它。蒋梦麟说,这话虽是老生常谈,不过现在我们是要去实行。从前张之洞说“中学为体,西学为用”,总要体用兼备才对。现在我们却要把这话反过来说了,当以“西学为体,中学为用”。因为我们的国学须经过一番整理的功夫才行;整理国学,非用西洋的科学方法不可。所以第一步还是先要研究西学。况且现在应用的学问,大半须从西方得来。以本校而论,想着实地输入西方文化,先要改良图书馆,多买西籍,希望北大诸生熟悉英、德、法文,能直接看书,不至于有不懂和误解的地方。
二、当整理国学。蒋梦麟认为,要是随随便便地拿起中国的什么书籍来看,是没有用处的。我们如果有了学问,应当去做乾嘉时代一般学者的功夫,以科学方法把国学整理一番,将来好出一部北大的“国学丛书”,使一般国民领会了国学以科学方法来研究的好处。
三、当注重自然科学。蒋梦麟指出,现在文化运动基础不稳固,缺点就因为不注重自然科学。我们若想使文化运动的基础稳固,便不得不注重它。西洋文化所以如此发达者,就是因为它们的根基打在自然科学上。现在我们首当明白的,要晓得在中国十年或十五年后,必有一种科学大运动发生,将来必定有科学大兴的一日。所以无论是文科的,法科的,理科的诸同学们,凡关于天文、地理一类的自然科学上,都当着实地注意才好。在学校方面,要把经费节省下来,把理化的仪器室特别地推广,好请一般同学和教职员切实研究切磋,使有最新式最完全的实验室来实现。我们不特去研究西洋已发明的科学,且要发明新原理。这样下去,庶几方有稳固的根基。等到北大建校三十五周年或四十周年时,有了显著的好成绩,也可以在世界上去讲,就不至于竟是挂一块招牌的了。
为了将北大办成世界一流,蒋梦麟深切期望北大能够具备自己与众不同的精神,成为中国教育界的楷模。对于北大应该有的精神,蒋梦麟提出自己的期待:
第一,具有大度包容的精神。俗语说“宰相肚里好撑船”。个人如此,机关亦如此。凡一个机关只能容一派的人,或一种思想的,到底必因环境变迁而死。即使苟延残喘,窄而陋的学术机关,于社会决无甚贡献。虽不死,犹和死了的一般。但容量无止境,我们当继续不断地向“容”字一方面努力。
第二,具有思想自由的精神。人类有一个弱点,就是对于思想自由,发露他是一个胆小鬼。思想些许越出本身日常习惯范围以外,一般人们恐慌起来,好像不会撑船的人,越了平时习惯的途径一样。但这种思想上的胆小鬼,被北大渐渐地压服了。北大是不怕越出人类本身日常习惯范围以外去运用思想的。虽然我们自己有时还觉得有许多束缚,而一般社会已送了我们一个“洪水猛兽”的徽号。北大里面各种思想能自由发展,不受一种统一思想所压迫,故各种思想虽平时互相歧异,到了某种思想受外部压迫时,就共同来御外侮。引外力以排除异己,是北大同人所不为的。
正是有了这种精神,虽然此后中国在政治上风暴迭起,但北大却在这一批有勇气、有远见的人士主持下,引满帆篷,安稳前进。
一次自杀引发的议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