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大秩序得以恢复,有蒋梦麟的功劳。蒋梦麟付出了很多代价,吃了很多苦头。他在当年8月写给张东荪的一封信中描述这一过程时说:“我21日到北京以来,吃了不少的苦,好像以一个人投在蛛网里面,动一动就有蛛子从那屋角里跳出来咬你。唉!若无破釜沉舟的决心,早被吓退了。人人说市中有虎,我说我任凭虎吞了我就罢了;没有吞我以前,我不妨做些做人应该做的事。我记得王守仁有句话:‘东家老翁防虎患,虎夜入室衔其头;西家儿童不识虎,执策驱虎如驱牛。’我又记得‘四书’里有句话:‘不伎不求,何用不臧?’我本了这个精神,向前奋斗,过了半月,诸事已有端倪。我对于校内校外帮我忙的人,终身感激他们——他们不是帮我的忙,是帮中华民国的忙。现在大学里面,教务、事务都积极进行,新生取了四百人,上海投考的结果亦已揭晓,取了九十一人。下半年的课程,已经起首安排。教职员方面,精神一致,都天天兴高采烈地做事。你若来看一看,必以为大学这回并没有经过什么风潮。学生方面更不必说了,这班青年,个个是很可爱的。并不是说空话,我实在爱他们。他们对我说,此后他们要一心尽瘁学术,定要把这个北大成了中国的文化最高中心;这班青年的眼光是很远的。我有一句话,要给在上海的诸位先生讲,北大学生是全体一个精神的,并没有分迎甲、迎乙的派别。”
一个字:容
暴风雨过去,乌云渐散,霁日重现。在各方力量积极协助下,初到北大的蒋梦麟比较顺利地开展了工作,从而为蔡元培重回北大创造了条件,提供了可能。9月12日,蔡元培在各方期待下,重返北大复职视事。在此后的日子里,蒋梦麟便以总务长的身份协助蔡元培对北大进行整顿和改革。
作为教育哲学家杜威的门生,蒋梦麟对现代教育有相当深入的研究,他在主编《新教育》时所发表的那些文章,足以表明他的现代教育理念和理想。现在的问题是,他如何将这些理念和理想用在北大的实践上。他认为,正像西方的谚语所说的那样,“旧瓶不能装新酒”。作为新思潮的发祥地,北大既有新精神,便不可不有新组织。犹如有了新酒,不可不造一个新瓶。在他的主持下,北大创设教务、总务两处及聘任、财务等委员会,均以教授为委员。蒋梦麟自任总务长,顾孟余任教务长。
根据教授治校的原则,蒋梦麟于1920年将原有的评议会职能扩大,与行政会议、教务会议、总务处并称四大部。评议会司立法,行政会议司行政,教务会议司学术,总务处司事务。教务会议仿欧洲大学制,总务处仿美国市政制,评议会、行政会议为北大首创。
按照组织规定,评议会委员由教授互选,教务长、总务长以及各院院长为当然会员。在教授的互选中,约五人中举一人,取民主之义。北大当时有教授八十余人,举评议员十七人。校长为评议长。评议会的功能,简单而言相当于民主政体下的立法机关,为学校最高立法机构。举凡校中章程、规定,均需经评议会通过。评议会有权制定各项规程,授予学位,维持学生风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