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3日上午10时,北京大学学生全体集会欢迎蒋梦麟,蒋梦麟即席发表充满**的演讲,系统阐述了蔡元培之伟大精神,并由此勉励学生必须求学始能救国。他说:蔡先生这种伟大精神是怎样得来的呢?是从学问中得来的。故诸君当以学问为莫大的任务。西洋文化先进国家到今日之地位,系累世文化积聚而成,非旦夕可及。千百年来,经多少学问家累世不断地劳苦工作而始成今日之文化。故救国之要道,在从事增进文化之基础工作,而以自己的学问功夫为立脚点。此岂摇旗呐喊之运动所可比拟?当法国之围困德国时,有德国学者费希德在围城中之大学讲演,而作致国民书曰“增进德国之文化以救德国”。国人行之,遂树普鲁士败法之基础。故救国当谋文化之增进,而负此增进文化之责者,唯有青年学生。现在青年作救国运动,今日反对这个,明日反对那个,忙得不得了,真似“可怜年年压针线,为他人补破衣裳”。终不是根本办法。吾人若真要救国,先要谋文化之增进。日日补破衣裳,东补西烂,有何益处?深望诸君,本自治之能力,研究学术,发挥一切,以期增高文化。又须养成强健之体魄,团结之精神,以备将来改良社会,创造文化,与负各种重大责任。总期造成一颗光明灿烂的宝星,照耀全国,照耀亚东,照耀世界,照耀千百年而无穷。
蒋梦麟在北大毫无根底,他到了北大拿什么资格来替蔡元培代办校长事务呢?特别是因为蒋梦麟来自黄炎培的江苏教育会,而当时的北大有些教授特别担心江苏教育会对北大的野心,因而对蒋梦麟之来持反对态度。当五四运动发生不久,北京政府酝酿解散北京大学时,江苏教育会的黄炎培、蒋梦麟等人确曾设想过,万一倡导新文化运动的北京大学果真保不住了,他们就请北京大学的新派教授到南方,努力办好一个东南大学,作为新教育的重镇,而将北大交给那班旧派人物去搞。不论这种建议出于什么样的目的,北大同人对江苏教育会存有戒心则是合乎情理的。然而现在的问题是,既然大家一致拥护蔡元培返校主政,而蔡自己选定的蒋梦麟已经到了北京,如果不让他代替蔡元培又能怎么办呢?逻辑的结论必然是,假定不让蒋梦麟来做代表,连蔡先生也不回来了,仍就妨害了大局。于是从全局利益着想,与蔡元培关系密切的马叙伦等人在教授中做了许多疏通工作,化解教授们对蒋梦麟的敌意。不过,初来乍到的蒋梦麟也很识相,在出席教职员欢迎晚会的时候,很谦虚地说:“蔡先生派我来代捺捺印子的,一切请各位主持。”
对于蒋梦麟谦逊的姿态,北大教授们自然感到满意,于是评议会顺利通过蒋梦麟担任总务长代行校长职权。此后,只要蔡元培离开学校,蒋梦麟就顺理成章地代理校长了。
蒋梦麟的治事功夫和办事手腕不独表现在与教授的关系上,在他的治理下,一切均措置得宜,北大各方面的秩序很快获得了恢复,各方面均有宁息之象。教育部那些原先总与蔡元培为难的人,无不降心相从;先前不遗余力对北大攻击的安福系,也因蒋梦麟的到来停止了。北大因蒋梦麟的到来不独外得众心,而内部亦消灭许多反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