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日一大早,国民党也派国民参政会副秘书长雷震到上海,找民盟、青年党的代表商谈,说是要邀请留沪的政协代表,包括中共代表,都到南京去,重开和谈,希望第三方面代表尽力调解。当天下午,张君励、黄炎培、沈均儒、章伯钧、罗隆基一起到思南路周公馆去见周恩来,劝说周恩来重去南京。周恩来对国民党几个月来背信弃义的行为极为愤慨,但对第三方面的态度依然热情,表示并不愿关死和谈之门。不过,周恩来内心深处此时对国共和谈几近彻底失望,他在当天致中共中央的电报中说,目前的局势是国民党正在发动“和平攻势”,而第三方面怕破裂,也参加了这一和平运动。现在的中心环节是争取第三方面,如能争取到民盟全部或大部分不参加国民党单方面召集的“国大”就是胜利。从这个意义说,梁漱溟再次出来奔走和平的“底牌”正好和周恩来的想法相冲突,双方都在争取对方按自己的想法行事,其结果可想而知。
周恩来对于和平几近彻底失望,并已做好撤离的准备,只是碍于第三方面不少人还抱有一线希望,不好对他们的诚意断然拒绝,只得于21日与第三方面的一些人乘坐美军专机去南京。
不料,此时蒋介石更无和谈诚意。周恩来抵达南京之后,稍事休息即去见蒋介石。蒋介石在与大家握手寒暄后就说:“我等你们很久了,你们赶快商谈吧。政府方面由孙科作为代表,我原定前两天去台湾,为了等你们,今天才能走。”接见的时间前后只有八分钟。
大家都知道,在国民党内部,没有任何一个人可以代替蒋介石做主,没有蒋介石的同意,什么重要问题也谈不成。蒋介石这么一说又真的离开,周恩来并没有感到什么意外,惟独在场的第三方面人士心里不由得凉了一大截。尤其是梁漱溟,本来就已对和谈不再抱太大希望,此时心里更加失望。
中午十二时许,孙科在国际联谊社设宴欢迎大家,梁漱溟即席讲话敬告各位说:大家不要因为周恩来先生这次回南京而盲目乐观。周先生此来,具有决心,毋宁是撤回延安之步骤,前途正是可怕得很。回顾过去十个月,在座诸位均曾为和平努力,而还是有大规模内战惨剧在演,事实证明各位的努力是失败了。分析失败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国共两党具有力量,而此外再也没有能够制衡两党的条件。大局为此矛盾的两大力量所支配,其他的人皆莫如之何。基于这种分析,梁漱溟郑重提议,为保证今后的努力免于失败,必须在矛盾之两力以外,有一奠立和平之力量出来。简言之,即在国共两党之外,借助广大社会力量为后盾的第三方面应该发挥自己的真正作用:“从今天起,第三方面必须自觉认识其责任之重大,而团结一致,采取行动,当真负起责任来。同时国共两方亦要自觉其自身在矛盾中,非有超于矛盾之第三力量,则和平不可期,而欢迎第三方面出来。全国人更应警觉时局之严重,而以舆论为第三方面作后盾。第三方面除贡献其心思与办法外,于必要时应秉持公正态度,对于任何一方之不爱惜和平者,断然声明其责任,以舆论制裁之。”
然而,正式会谈还未开始,国民党军队却于10月25日又攻占了东北解放区的安东。第二天晚上,梁漱溟、黄炎培、章伯钧、罗隆基到梅园新村与周恩来、董必武商谈。当梁漱溟透露国民党军队攻占安东的消息时,正在喝茶的周恩来愤怒地把茶杯一摔,气愤地说:“从此以后,再不谈了,我们要回延安了。蒋介石一点也不了解共产党,殊不知共产党是不怕压的,共产党是从无到有,从最底层翻上来的,如果怕压,当初就没有这回事了。”周恩来执意要走,梁漱溟等人竭力相劝挽留,表示第三方面今后将和共产党加强合作,如有什么重要主张和行动,必先和共产党协商,并征得同意,以防止蒋介石利用第三方面的名义,孤立中共,欺骗人民。于是,周恩来勉强接受他们的请求,暂时留在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