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8日晚,梁漱溟在蓝家庄民盟总部听过董必武、王炳南对上述情况的介绍后,认为周恩来住在上海很不方便,极易引起误会。当即表示愿亲赴上海接周恩来回南京。对此,董必武表示赞成。
在此之前的几天,梁漱溟每日都能见到司徒雷登,司徒也很赞成梁漱溟赴沪接周。不料9日早上梁向司徒正式提出,司徒却不那么积极了。
原来,在9日早上,马歇尔曾飞往上海与周恩来相见,两人仍为“讨论”与“实行”的问题争论不休,没有取得任何结论。10日,梁漱溟独自赴沪,11日与周恩来相见,商谈如何防止和谈破裂的办法。周恩来向梁漱溟介绍了他与马歇尔会谈的情况,表示政府如有诚意恢复和谈,必须立即停止进攻张家口,并将进攻张家口的部队撤回原防,否则中共方面不参加任何商谈。
梁漱溟认为,当时中共的迫切要求是停战,国民党的迫切要求是各党派都来参加将于11月12日召开的国民大会。欲防止国共破裂,应抛开其他细节,抓住这个关键进行努力。他向周恩来建议,由国民党宣布停战,中共提出国大名单,这样就可以防止国共破裂。周恩来认为此举“太险”,于是梁漱溟无法正式提出。
经过梁漱溟在上海奔走努力,各方面都有了回南京继续谈判的意思。11日晚,梁漱溟乘夜车由上海回南京,原以为成功的上海之行将给中国带来和平的希望,不料“一觉醒来,和平已经死了”。
原来在南京火车站,梁漱溟一下车,就在车站看到报纸,知道局面完全变了,国民党军队于11日下午攻入张家口,蒋介石获悉这个消息后高兴万分,迅即宣布国民党单方面决定召开的国民大会于11月12日如期举行。梁漱溟清楚,这样一来,和谈彻底绝望了。
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梁漱溟觉得心灰意冷,无话可说,回到蓝家庄民盟总部一天未出门。到了晚上,美国大使馆打电话问梁漱溟回来没有?梁漱溟回答:“已经回来,不想去大使馆了。”大使馆说马歇尔和董必武都在大使馆,希望他去。梁漱溟勉强赶去。
当时,美国大使馆正在举行对北平军调部美方军官饶伯森(即罗伯逊)的授勋礼,马歇尔及国共代表都来参加,以示对饶伯森几个月来奔忙的谢意。不过,梁漱溟赶到,授勋仪式已经结束。余下的一些人和梁漱溟进行交谈,梁漱溟伤感地对司徒雷登说:“现在的事仿佛是挽救一个垂死病人,以前或许有一线希望,现在已经断气,实在毫无办法。”
对梁漱溟的话,大家将信将疑,并非都相信,而事实确实如此。11月12日,周恩来致电中共中央,说国民党又下令召开国大,证明国共和谈已经彻底破裂。为了争取时间疏散人员,在上海、南京的中共代表团拟在四五天内保持沉默,而由中共中央出面严厉批评国民党。因此,南京、上海表面上仍很平静,司徒雷登等人仍请梁漱溟再想些办法,再作些努力。
13日,吴铁城请吃饭,对各党派表示好意,为应付场面,梁漱溟也去了,但明确表示和谈已经绝望。马歇尔、司徒雷登素来敬佩梁漱溟,不止一次地当面称赞梁漱溟是“中国的圣雄甘地”,因此在此后几天,司徒雷登再三邀请梁漱溟谈话,希望梁漱溟出来奔走,作最后的努力。梁漱溟开始表示没有办法,然经不住司徒的劝说,到了15日,梁漱溟表示可以再试试,但向司徒雷登提出两条原则:
第一,由于马歇尔与周恩来已经闹僵,美方已失去调解人的作用,现在只有由国内第三方面出来奔走,希望美方和国民党方面能够谅解。
第二,国内第三方面从中为力,美方要顺着同一方向用力。对国民党方面,由美方出面接头,对中共方面由国内第三方面负责接头。国内国外的第三方面一起用力,事情或许还有希望。
对梁漱溟的意见,司徒雷登表示完全赞成。
